苏晚正对着镜子研究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白T恤领口歪得能跟狗啃了似的，她嘬了口笔，在领口描了圈重重的边，打算把那股不协调给覆盖了。这种山寨校服，洗两次就褪色得跟刚买的二手货似的，后门窗户板子又忘了拔，阳光直射进来，教室里闷得像蒸笼。

她扯着嗓子喊：“阿哲！出来一下！”

教室后门应声开了，那个总是睡眼惺忪的身影走了出来。林阿哲手里还拿着一本数学书，大概是没听见她的话，或者说，是不想听见。他低着头走出来，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半张脸，只有那双眼睛，还是像从前一样清亮。

“阿哲，”苏晚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，“怎么啦你？不舒服？”

林阿哲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躲闪。他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是苏晚在叫他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苏晚看着他这样，心里忽然就有点酸。那时候他们俩不是这样的，明明是同桌，说话可以没大没小，俩人还能在习题册上互相画乌龟、写注释。怎么现在，说话都小心翼翼的？

“喏，”她把刚刚描好边的校服递过去，“给你换上。你这身，穿得跟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似的。”

林阿哲接过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T恤的布料，沉默了片刻，才低声说：“谢了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没说出口，又或者，是错过了什么。她想起毕业那天，他送给她一本满是 calculus 笔迹的笔记本，却没敢要，最后被她随手塞进了书包底。那时候她不知道，那是他攒了很久的情书。

后门又被推开了，班主任拿着讲堂表走过来，看到林阿哲和苏晚，眉头立刻就皱了：“怎么还在 这里站着？上课了！”

林阿哲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，匆匆回到座位上，苏晚也赶紧跟进去。班主任走后，教室里又恢复了寂静，苏晚看着林阿哲的侧脸，突然很想问他，你有没有想我？

然而话到嘴边，她又咽了回去。毕竟，时光没教怎么放手，不是吗？那些年的感情，像刻在骨头上的伤疤，时不时就会隐隐作痛。他们笑着各自安好，深夜却偷偷抹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