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水龙头的声音哗啦啦响着，林薇关了水，冰凉的水珠顺着她的胳膊滑下去，有点疼。她甩了甩手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下面还有个黑眼圈，活像个刚被人揍了一顿的弃子。

离婚协议。四个字像四个烙铁，烫得她后背发麻。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那张纸，手指节都嵌进肉里了。沈墨言这条道，她算是走到头了。以前的天之骄女林薇，如今得装猪卖弄，低声下气地求人签字。她心里那股子邪火往上冒，凭什么？就凭他一句话，她就得滚得干干净净？

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，沈墨言那张冰块脸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嘴角却微微勾着，带着点嘲讽。“看完了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
林薇把协议往桌上一扔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：“你想怎么样？ signatures就完事儿？”她尽量把语气弄得又软又媚，但那股子委屈和怨气还是漏了出去。

沈墨言走过去，弯腰捡起那份打印好的纸张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边缘。他没急着看，反而问：“后悔了？”眼神锐利得像要戳进她心里去。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脸上却笑开了花：“后悔什么呀，尘埃落定，好聚好散，各走各路多好。我就是……想着，你把房子地址写清楚，还有那笔补偿金，分期打的话，我那小本生意，周转一下……”她越说越委屈，声音都哽咽了。

沈墨言挑眉，没接话。林薇看他这架势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他还没放下那口气？她赶紧又补了一句，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：“夫君，夜深了，你不早点休息吗？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想着这事儿，总觉得不踏实。”她甚至挺了挺胸，又往他面前凑了那么一点点。

沈墨言这才慢悠悠地翻开那份离婚协议，扫了一眼，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放下笔，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冷水，冰凉的茶水让他眼底的情绪更难捉摸了。

“林薇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我给你三天时间，三天后，如果你不签字，我会让律师来接你。”

林薇心里一凉，他这是故意刀刀见血啊！她看着沈墨言，这个曾经捧在手心里的男人，如今却一脸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