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北京的街灯还亮着，照着路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，光晕在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。张小厨的小摊儿，就在这光晕里。一口大铁锅架在煤气罐上，滋滋啦啦地冒着热气，摊上摆满了刚出锅的煎饼果子、油条豆浆，油腻腻的，透着一股子人间烟火气。

张小厨围着油腻腻的围裙，正低头给一个烤肠刷酱。他四十来岁，瘦高个儿，脸上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生活磋磨过。眼角有细纹，但眼神还算亮。这摊儿是他盘下的，开了三年，主要靠着夜宵摊的活儿养家糊口。老婆得肺癌走了，留下他和一个上初中的儿子。儿子考上重点高中了，但学费、生活费，压力还是不小。

“老板，来个煎饼果子，加个鸡蛋。”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走了过来，打着哈欠。

“好嘞，马上来！”张小厨麻利地麻利地麻利地，挥着一把大勺，在面糊里搅了几下，“要加脆饼不？”

“要要要，多加点儿脆饼！”

张小厨吆喝着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摊饼、打鸡蛋、抹酱、加脆饼、叠起……一套流程下来，煎饼果子很快便端了上来。

“谢了老板。”年轻人接过煎饼果子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嗯，真香！”

“快趁热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张小厨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。

年轻人坐在旁边长椅上，一边吃一边刷手机。张小厨看着那年轻人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这孩子，一看就是学生，这么大晚上不回家干啥呢？”

正琢磨着，一阵细碎的猫叫传了过来。张小厨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巷口，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，脏兮兮的，毛色混黄，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，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
“嘿，小东西，来干嘛？”张小厨放下手里的活儿，走过去蹲下身。

猫警惕地“嘶”了一声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别怕，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。”张小厨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剩下的馒头，“来，吃点东西。”

猫看看馒头，又看看张小厨，犹豫了一下，慢慢地凑了过去，一口叼走了馒头，叼着就往巷子里跑。

“哎，喂！”张小厨一愣，“我不嫌弃你啊，你怎么走了？”

他追到巷子口，猫却也不回头，只是跑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