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黑了又亮，亮了又黑，我盯着那串号码，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又戳，就是没按下去。老李头的催命电话呗，听着就心烦。锐创大厦，那是什么地方？我压根不知道。这倒不是装蒜，是真不知道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被人塞了块砖头，沉甸甸的压得我抬不起头。

老李头那 diarrheal 似的催促还在耳边回响，“听见没！现在就去！” 他娘的，这态度，我还以为他是救世主呢。要搁平时，我早撂电话了，但这会儿，我连撂电话的力气都没了。

我把那个未接来电划掉，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短信，是老李头发的，简短有力：“锐创大厦，地下一层，电梯口。” 我认得这个定位，锐创大厦就在我家旁边的那个小区，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。地下一层……这他妈是地下 parking lot 吧？我这人，没别的优点，就是脸皮特厚，再怎么不想去，也得搭搭理。我回了个“嗯”，然后开始洗漱。

镜子里的我，眼眶深陷，脸色也黄得像大病初愈。洗了个冷水脸，打了个寒颤，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。顺手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唯一的白衬衫，袖子都磨破了，领口也不知被汗水浸了多少回，洗得发皱。反正也不是去见什么大人物，穿着破点也无所谓。

出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路上几乎没什么人。我住的这附近，是老城区，房子盖得密密麻麻的，像豆腐块。我穿着沾着油渍的工装短裤，脚上是双开了线的旧凉鞋，手里提着个破帆布包，里面是换洗的衣服和那本破英语书。英语书是给我侄子买的，结果我自身都难保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走了二十分钟，终于到了锐创大厦。不愧是大厦，金碧辉煌，跟我家那破平房简直不是一个档次。我站在大厦门口，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进进出出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帮人，拿着高薪水，住着大房子，坐洋车，跟我们这些打工人，真是天壤之别。

我按照老李头说的，下了地下 parking lot。地下一层果然是那样，阴森森的，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和一股子说不清的霉味。电梯口那边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，一个个面无表情，像棵棵沉默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