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这雾气，跟打翻了的墨汁似的，黑咕隆咚的，伸手都不见五指。叶玄咬着牙，脚下发狠，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，生怕再像刚才那样，兜兜转转又绕回原地。这林子邪性，他说不清是天然形成的，还是这雾气里头有古怪。

呼哧呼哧喘着气，汗水把后背的衣裳浸得透湿。叶玄心里头有点打鼓，这雾气太浓，浓得像要能把人吞噬了去，刚才那莫名消失的回音，更让他心里没底。他恶狠狠地想，管他娘的，反正进来的时候脑子一热，现在走投无路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。

正想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方雾气里头，似乎有个影子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细节，但绝对是个人。叶玄心里一凛，精神瞬间绷紧了。

他压低身子，拔了根狗尾巴草，轻轻在地面上划拉出几个字，像是在设个简单的警戒结界，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。

靠近了，那影子才看得清楚些。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，背对着他，正背着手，站在雾气里，一动不动。

叶玄没急着上前，只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，小心翼翼地开口：“老伯，您……您是这林子里头的？”

老头没回话，背对着他，像块忘了扔的石头。

叶玄心里嘀咕，娘的，装死呢？这年头装死的家伙可不少，什么吸血鬼啊、什么鬼魂啊，反正就是遇上糟心玩意儿。他一边想着，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揣着一枚雷震子给的破铜片，说是啥雷殛符，关键时刻能冒两下烟吓唬人。

“喂，老伯！”叶玄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大了几分，“我迷路了，你看见条路没？”

还是没动静。

叶玄有点不耐烦了，这老东西是哑巴还是死脑筋？他正想说点更难听的，却见那老头突然动了。不是转身，而是背着手，猛地转过身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叶玄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妙。他下意识地矮身，摆出了最初中二的姿势，两手往地上一撑，摆出一副要跟你掰扯掰扯的架势。

老头看着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澄澄的牙，皱着眉说：“小娃娃，躲什么？我老人家跟你没什么仇没恩的。”

叶玄松了口气，看来是个凡人，吓唬他？他撇撇嘴：“老祖，您说笑了，我这不是迷路了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