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抬眼，就见王美玲那张涂得比城墙还厚的脸一掀老高，凤眼一瞪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晓脸上了。“哟，这是醒了？还挺有精神！赶紧洗洗脸，动动爪子，帮妈摆菜去！”在她看来，林晓这媳妇就是块软柿子，专看她脸色。

林晓嘴角勾了勾，没动，只是懒懒地靠在炕头上，声音平平稳稳的：“妈，我饿了。”

王美玲看她这没大没小的样儿，更是来气：“饿？饿就张嘴等着！谁让你动手的？这家里哪桩事是你该管的？”

“那倒不是，”林晓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就是觉得这米饭没洗干净，炒肉里也可能有菜叶子，吃下去肚子不舒服。”

这话一出，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。王二憨脸上一红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：“妈……饭是妈洗的……”他媳妇李翠花也赶紧打圆场：“对对，妈手快，洗得干净着呢。”

王美玲气得手指头差点戳到碗上：“你这张嘴，就不能说句好听的？哪有吃飯前先挑毛病的？林晓，我看你是故意不安分！”

林晓冷笑一声，也不辩解，只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走。王美玲气得直跺脚，冲着门口喊：“你给我回来！吃完了饭再走！”

林晓没回头，径直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，拧开水龙头，咕嘟咕嘟洗了把脸。清凉的水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。这具身体的味觉嗅觉似乎比她以前要灵敏，这米饭虽然只是简单的白米饭，但能尝出来是水洗过的，只是没洗干净，带着点泥腥味。

前世的记忆让她对王家的经营状况了如指掌。这顿饭看似简单，但能估摸出两家人的开销。王美玲每天抽出三个小时来打麻将，家里水电费都是林晓交的，王二憨的烟酒钱、赌债催债，也都是林晓出的。而林晓自己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奶粉、尿布、衣服，样样都要精打细算。

林晓不想回那个乌烟瘴气的屋子。她拧干毛巾，擦了擦脸，想了想，决定先去镇上转转。正好，她前夫赵建国这混蛋，最近三天两头往她家门口晃悠，却又不像以前那么明目张胆了，听说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，搞什么个体户。

林晓走出院门，发现门口站着个小伙子，正低头看手里的旧报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