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娘刚被提溜进院子，还没揉开昏睡的眼皮，就听见婆婆柳氏站在堂屋门口，那尖利的声音跟杀猪似的：“起！赶紧起来！还能睡死过去不成！”她缩了缩脖子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不敢吭声。柳氏一把揪住她胳膊，腕子都让拧疼了：“昨晚上做的被面，白！够不够亮？给你戴顶高帽了！”顾小娘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三更半夜的，能调出多少白面啊！”柳氏立马炸了毛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：“你那是偷懒！连这点出力都不愿意？成天价盼着我男人回来，回来就指望你能干？”她越说越气，一脚踹在顾小娘脚边，“赶紧滚去烧火做饭！等着看！”顾小娘咬着牙，一瘸一拐进了厨房。

灶膛里柴火还冒着火星子，昨晚没顾上最后收拾，灰烬铺了一地。顾小娘蹲下身，用袖子把脸擦得干干净净，赶紧点着了灶火。冷水缸里没多少水了，她舀出来洗把脸，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点。当她把蒸笼往灶上放的时候，手突然顿住了。蒸笼内侧，用指甲轻轻一刮，一道浅浅的红痕就显露出来。顾小娘心猛地一沉。昨晚……她根本没做被面！怕被揭穿身份，忙不迭往被面里掺了点草木灰，可没想到脸盆在颠簸路上磕碰到了。要是被婆婆发现，今天就别想活命了！

灶火越烧越旺，蒸笼里的包子很快冒出了热气。顾小娘一边手忙脚乱地搅动着锅里的稀饭，一边留心着蒸笼。她偷偷把那块被面藏到身后，等婆婆气消了再说。刚把稀饭端出去，就看见婆婆柳氏哼着小曲过来了，手里还捏着一块白得晃眼的布料。“哟，孙子呢？可算起来吃饭了。”她眼尖，摸了摸蒸笼边缘，立刻发现了不对劲，“这包子蒸得火候不对啊！面发不起来了！”顾小娘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假装没听见，赶紧给柳氏盛饭。柳氏倒是没多说什么，只嘴里念叨着：“这女人，就是懒，干活不仔细。”顾小娘低头扒饭，心里直打鼓。救星啊，快来救救我！

等柳氏转身去喂猪了，顾小娘赶紧把那块露馅的被面藏进灶膛里，三下五除二吃完饭，就跑回屋里翻箱倒柜。幸好她来的时候带了点私房钱，还有几块从娘家带来的碎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