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光棍往她手里塞了个破瓦盆，又指了指院里那两棵蔫头耷脑的大白菜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没牙的黑板牙：“小娘子，以后你就着盆给你老娘做饭。这两棵白菜，明儿天亮就挑到集上卖，值几个钱就几个钱，莫与人嚼舌根。”说完，哼着小曲回房据茅坑去了。

顾小娘捏着那粗糙的瓦盆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破玩意儿还配不起个锅？她拧开水缸里仅剩半瓢水，对着那两棵白菜比划了半天。白菜太大，挑进城集来回扛累得慌，再说这菜看着就不新鲜，蔫得直掉水。 она 一咬牙，抄起砍柴刀就往院角落那片荒地上窜去。

天蒙蒙亮，顾小娘怀里揣着三四把割好的非菜，背篓里塞着八个青翠的大葱。她蹲在自家地头，手脚麻利地择着菜叶。往日里这地都是婆家那懒货小叔子承包的，如今他赖着不住工，地荒着也是荒着。今儿个白天暖和，她得趁着婆娘还没开始叨叨，多拾掇点。

割完菜，顾小娘把背篓往扁担上一搭，一扭屁股就往镇集赶。刚走到村口，就撞见一大爷正牵着两头猪慢悠悠晃悠。猪圈就在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那两头肥猪见了生人，呼哧呼哧直拱圈墙。大儿子的媳妇抱着娃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晒太阳，见顾小娘，眯着眼道：“哟，顾家妹子，起这么早？背篓里装的啥好东西，眼睛都绿了。”

顾小娘没搭理她，只低头看自己背篓，青葱绿叶衬着棕色的背篓，实在扎眼。那大婶又笑起来，故意凑近她耳朵：“啧啧，这葱看着就好吃。你婆娘呢？今儿没指望你贴灶台了？”

顾小娘喉咙一紧，后脖颈子直发凉。她慢吞吞道：“娘身子不舒服，昨晚喊我给她熬了姜汤，今儿指望我熬粥。”说完头也不回往前走。

走近集口，那帮等着收菜的贩子已经开始吆喝了。顾小娘往人群里一扎，就看见旁边摊子那个矮胖子正用秤杆敲着扁担。她赶紧把背篓往矮胖子摊子前一放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大葱！新鲜大葱！一把两分钱！”

矮胖子眯眼瞅了两眼背篓里的大葱，又闻了闻味道，咧嘴笑道：“行啊顾家妹子，今儿个生意不错嘛。这葱看着就水灵！”说着麻利地称了五斤葱，又往她篮子里塞了把韭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