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者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孟羽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的磨损。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头，让她想起江城那些口诛笔伐她的文章，字里行间全是“不知天高地厚”“被国外软饭喂肥了”之类的狗血字眼。她冷笑一声，合上平板，随手往沙发另一头一放，动作太随意，像扔个垃圾似的。

“装逼？”她卷了卷舌头，模仿着那些人的语气，“我是在装逼？呵，真是笑死我了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把“傻逼”俩字换上了。她哼了声，起身去了趟洗手间。

镜子里的人儿，穿着简单的米色连衣裙，衬得皮肤白得晃眼。眼角几不可见的细纹，是岁月留下的印记，也是这些年奔波留下的勋章。手指细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透着常年握画笔练字的茧子。不是那种一看就娇滴滴的漂亮，是那种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，像是陈年的酒，初尝辛辣，回味却甘醇。

出来的时候，茶几上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。不用猜，是她以前在江城交的好闺蜜方晓晓送的。这女人向来是她的铁杆，听说她回来，第一个冲了过来，连抱怨她“清高了”“看不上别人”的话都省了。

孟羽涵端起水杯抿了口，酸甜可口。她放下杯子，对着方晓晓勾了勾手指：“走吧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方晓晓眼睛一亮：“去哪？说吧，只要我知道的地方，我都去。”

“南湖的画展。”孟羽涵挑眉，“素白，全新系列，据说反响不小。”

方晓晓撇撇嘴：“早知道了，你不早说？”

“这不是刚回来嘛，忙了几天。”孟羽涵耸肩，“走吧，别耽误我欣赏艺术品的时间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江城的夏天，毒辣的阳光烤得人像是要化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稀稀疏疏，像老人花白的头发。人行道上，情侣依偎，情侣手牵手，还有背着画板的学生，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么熟悉，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。

画展在大剧院二楼。孟羽涵买好票，先进去。里面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射灯打在画布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香料的味道，那是艺术家们特有的气息。她顺着指示牌走，目光扫过一幅幅画作。

大多是人物肖像，画里的女人，眼神悲悯，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