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掌勺的小饭馆在镇子口，门脸不大，就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样子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手指粗壮，常年和油盐酱醋打交道，手上的皮都糙得跟老树皮似的。他给人印象，就是那种能抡起菜刀跟人干架的厨子，或者顶多在巷子里被人堵着，给几个小子松松拳头。老李头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，他那身板，抡起擀面杖，绝对够在街头巷尾横着走一阵子。

但最近这半年，老李头总觉得有点不得劲。不是饭馆生意差了，也不是伙计惹了事，是心里头空落落的。年轻时风光过一阵，收过一个徒弟，那小子叫狗蛋，嘴巴甜，手也利索，眼看着就能接手饭馆。可半年前，狗蛋说要游历江湖，说要寻个绝世剑法，老李头拗不过，就给了他二十两银子，一把看着还算唬人的铁剑，把他给送出了门。

“爹，您放心，狗蛋不是个忘本的人，他发誓，有朝一日成了大侠，第一个就回来给您摆流水宴！”狗蛋当时拍着胸脯，眼睛亮晶晶的。老李头当时就笑骂他，这江湖，能成的几个是真的？

前两天，镇子北边百十里地，来了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个穿青色衣衫的年轻人，腰间别着把剑，剑鞘是鲨鱼皮做的，看着就值钱。那年轻人眉飞色舞，旁边几个跟着的，也都一脸得色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年轻人一进门，就嚷嚷：“老丈，店家，可有干净的场子？我等要聚一聚！”

老李头抬头打量了一下，那年轻人脸色潮红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着不像正经人。旁边几个跟着的，个个手按刀柄，架势不善。老李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不是混混聚会吗？来干啥？

“要吃点啥？酒菜我们都有。”老李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。

年轻人也不答话，直接一挥手：“滚！烦死了！没看到本少爷要密谈吗？给我滚一边去！”

老李头这口气就上来了，他靠在灶台边，炉火正旺，他身边的油锅也冒着热气。他指了指门口：“小子，光天化日之下，你这样说话，像话吗？再不走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，那笑声淫邪得很：“怎么？想动手？老东西，你那点三脚猫功夫，还不够我塞牙缝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