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经过那段老街巷，林小满的脚步顿在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杂货铺前。铺子招牌褪了色，铁皮上印着的“赵家杂货”三个字还亮着，只是边角被风吹得起了毛边。她想起小时候，总能在这儿买到五毛钱的蚂蚁上树，赵峰蹲在柜台后面数钱，数着数着就哼起跑调的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。那时她觉得，这杂货铺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，赵峰是upiter，她就是被星星照着的小行星。

可惜好景不长。转折来得悄无声息，像暴雨夜突然刮进屋檐的风。后来听说赵峰去省城闯荡，再后来是他妈给他安排了老婆。林小满的妈气得直骂傻闺女，“人家赵家小伙子那么有出息，你一矮子跟着他能干啥？”这话像根刺，扎了她十几年，直到她自己也成了别人嘴里“嫁了个窝囊废”的林小满。

现在铺子传到赵峰儿子手里，玻璃柜台里摆着的零食少了，换成了老人乐谱和血压计。林小满摸了摸冰凉的玻璃，掌心突然湿了。原来不知不觉，赵峰那张挂着憨笑的脸，也在这座城市里消失了这么久。

手机响了，是闺蜜李玥。电话那头传来抓狂的尖叫：“林小满！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去应酬那该死的销售总监！你知道人家多有钱吗？你一个无业游民跟着他算什么？”林小满扯着嗓子嚷，“我乐意！老娘玩得起！”挂了电话，她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，涩味在舌尖炸开。李玥要是知道她现在在干嘛，肯定得把她绑起来塞回相亲市场。

夜风突然大了，吹得招牌东倒西歪。林小满想起赵峰最怕打雷，小时候有次闪电，他吓得尿了裤子，还哭得惊天动地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，鞋尖沾了点泥，像是小时候在杂货铺门口玩沙子时摔的。她蹲下身要擦，看见地砖缝里躺着一张名片，抬头是“赵氏装饰设计公司 总经理 赵峰”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小满把名片捏成团，又扔出去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前夫发来的消息：房子 shorter 两万，少一分不带谈。她盯着屏幕发呆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滑动，突然点开了存了三年的“赵峰”备忘录。里面全是打印出来的设计图，最后一页是她小时候画的熊猫涂鸦，旁边写着“送给最可爱的林小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