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沙尘刮得人脸生疼，阿哲把油布包好的信件又掖了掖，蹲在酒馆角落的桌子边，脖子上搭着条脏毛巾。那毛巾是他手下伙计不知从哪淘来的，洗得发白，反而更吸汗。

“阿哲哥，酒呢？”黑脸汉子箍着个皮甲头盔，只剩两只眼睛在头盔眼眶里转。他手里的绳头倒是个好东西，乌木搓的，磨得锃亮，一看就是走了不少路。汉子嗓门大，震得桌面上盘盏直跳。

阿哲不答话，只往自己碗里扒拉了两口冷硬的杂粮饼。饼子是他早上自己烤的，充饥是够了，顶不上要命的渴。他瞥见吧台那边喧闹起来，几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学者模样的家伙正指着一个地图吵得不可开交，桌上摊着个羊皮卷，画满了奇怪的符文和扭曲的线条。

“喂，那边几个看准了，接他们那个任务，保底五十金币。”旁边桌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，嘴角叼着根啃了一半的骨头。

阿哲眉头皱了皱。五十金币对现在他们这个半死不活的小队来说，不是小数目。可接这任务的话，又要往黑石镇北面的迷雾森林去了。最近森林里魔气太重，连镇上守卫队都去了好几次，回来的都是狼狈兮兮。

“先别急，”黑脸汉子吸溜着口水，挤到阿哲身边，凑了过来，“那几个是‘星象社’的人，专门搞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。要我说，算了吧，森林里什么怪东西没有？”

阿哲没说话，只是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黑曜石。那石头入手冰凉，上面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星纹。这是他手底下伙计老滑在三天前碰瓷捡到的，老滑就爱琢磨这些个神神叨叨的东西。阿哲掂了掂，石头正合适，塞进怀里，跟那封信放在一起。

“酒。”阿哲指了指吧台，嗓子有点干。

黑脸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虽然牙上沾着黑灰，但莫名觉得带劲。他端着酒碗就往吧台走，跟那几个星象社的家伙撞了个满怀。那几个人正抬着酒坛子，笑闹着，谁也没注意。

黑脸汉子没急着闪，反而趁势把酒碗往他们脚下一推。“哎呦喂！”他夸张地嚎叫一声，酒碗里只有半碗浑浊的劣酒，但泼出去还是溅了几人一身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为首的穿银狐裘的男子勃然大怒，撸起袖子就朝黑脸汉子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