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远第一次见到那把剑，是在镇外的破庙里。那天他刚被退学，兜里揣着两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背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站在庙门口，心里头像塞了块冰块，又冷又硬。

庙里供的是土地爷，泥塑的像，眼睛塌了，嘴角歪了，看着郑远的时候，眼神跟泥巴一样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可庙角的蛛网下拉扯着一根枯枝，枝头挂着把锈迹斑斑的剑。

那剑小，剑刃窄，剑柄是木头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扔这儿了，风吹过的时候，发出呜呜的响声，像是在哭。

郑远那天没吃饭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可他没先进去，先蹲在那儿摸了摸那把剑。剑身冰凉，上面全是锈，可那木剑柄的纹理，却让他的手心发烫。

“喂，”他突然对着土地爷说，“你要是能说话，就告诉我，这剑能要吗？”

土地爷还是没说话。蛛网依旧在抖，像是在嘲笑他傻。

郑远叹了口气，起身拍了拍土，决定离开。可就在他走到庙门口的时候，那把木剑柄突然自己动了一下， сочился一点点绿光，接着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那点绿光就没了，剑柄又恢复了原样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他愣住了，转身看着那把剑。这破庙里，只有他一个，除了风声，连只耗子叫都没有。

“你……”郑远试探性地伸出手，这次他没有犹豫，直接握住了木剑柄。

入手还是冰凉，可手心突然就热了，像揣了个暖水袋。然后他的耳朵里开始嗡嗡响，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声闷雷：

“认主……郑远……凡铁……悟性……上道……”

嗡嗡响了几秒，就没了。什么都没留下，除了手心的余温。

郑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剑，又抬头看了看泥塑的土地爷，突然觉得这土地爷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了。他挠了挠头，捡起旁边的破布片，开始擦剑上的锈。

锈很厚，擦了几下，手就沾满了黑色的铁锈，跟烟熏火燎的土一样。可那把剑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，一点点锈都在往下掉，很快，露出了底下锃亮的钢铁。

他越擦越快，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劲儿，就像被这把剑吸走了一样。平时被人骂撒泡尿都嫌冷的人，现在握着剑，突然觉得这双手稳得跟焊死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