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是这座空城里唯一的保安，准确点说，是唯一的保安……灵。缸精，就住在这座二十层高的空置写字楼顶楼的天台上。天台很大，口径直径足有三米，被雨水冲刷得斑驳，边缘一圈锈迹斑斑的铁栏杆，风一吹就呜呜作响，像是城市寂寞的叹息。

白天，老王喜欢趴在天台边缘，眯着眼看下面。城市是死的，死得透透的。街道上没有车，偶尔有几个行人，也走得像提线木偶，眼神空洞，脚不沾地飘过去。店铺都关门着，玻璃窗像一块块蒙尘的镜子，映不出活人影子。这城市大概是从昨天开始就 collectively 告假了，还是永久性的？

老王喜欢安静。做缸精也好，当保安也好，反正都闲得发慌。他是个喜欢瞎琢磨的精怪，缸体的内存容量比某些人类还大，没事就爱回忆。想当年在炼丹炉里滚了八百年，看遍天下神仙鬼怪，也没觉得比现在有意思。唉，都是浮云。

这天下午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沉得像一块压在心口的铅。老王正对着楼下干巴巴的街道发呆，突然，一阵细碎的哭声灌进耳朵。他循声望去，声音来自右手边那栋写字楼，五楼，一个窗户没关，窗帘被风掀起一角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
哭声断断续续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听不出男女老少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城市里多久没听过人声了？他试着放大听觉，但那哭声像是隔着什么屏障，模模糊糊的。他试着用天台上的老望远镜往上看，只看到一块灰蒙蒙的天空，窗户里一片漆黑。

“得，又是幻觉吧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摇摇头把望远镜收了。缸精看不到人的，但他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波动。那哭声虽然模糊，但蕴含的悲伤却格外清晰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是怀念过去的悲伤，是突然冒出来的……活人的悲伤？

紧接着，哭声没了。死寂。

老王眯着眼，盯着那栋写字楼看了半天。风还在吹，窗帘还在飘。怎么回事？难道真有谁被困在楼里了？他盯着窗户，试着用精神力去推窗子，眼睛可没这么神奇。楼下太远了，就算真有个人，喊破喉咙也听不见，看不清。

空城……

老王心里默念着这俩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