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什么。老王缩着脖子，把自己塞进保安亭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子底下。桌腿都有些秃了，硌着后腰，硌得他龇牙咧嘴。

得，又来了。

他底下铺着几层报纸，现在又加了个硬纸板，勉强能挡挡风。这破城，整晚整晚的，刮得跟要吹走这整片地界似的。底下那些店铺，白天看着还算齐整，到了晚上，窗户玻璃稀稀拉拉的，有的灯泡坏了，有的干脆连灯都不开了。空荡荡的，跟鬼泡着似的。

前两天，老王亲眼看见一个人往东街走，拐个弯就没影儿了。他跟在后面喊，那声音尖得能撕破夜空，除了他自己，谁也没听见。后来他跟保安队的小赵提了，那小子眼神直勾勾的，说可能是风太大，他耳朵背。

放屁！老王想。小赵耳朵好得很，平时训练报数他都嫌人家喊得慢。明明……明明那人影子直挺挺的，一点声儿都没有，就跟踩着风过去的似的。

他心里头发毛。以前没事，瞎看报纸，顶多觉得这城死气沉沉的，居民不怎么爱出门。现在这怪事一出来，连他这种缸精都坐不住了。好奇心这东西，就跟苍蝇见了血似的，嗡嗡地往脑子里钻。

他挣扎着从桌子底下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沾的报纸灰。底下那条街，就是前两天出事那东街。路灯底下，好像有东西在动。老王眯着眼，把脖子使劲往前伸。

是个人！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，背对着他，背上的影子拖得老长。这人影一晃一晃的，像是在飘。老王的心脏突然就抽搐了一下，他娘的……这破城还有这玩意儿！

他咽了口唾沫，那唾沫跟 swallowed 一样，咕咚一下就没影儿了。风太大了，他说话费劲，而且，他这身板要是吵起来，指不定会吸引出什么玩意儿。

老王脖子跟生了锈似的，转来转去，最终没敢往前凑。他退回来，靠着冰凉的墙壁，手搓了搓胳膊，喝了一口早上没喝完的冰水。那水现在凉得像冰块子，灌下去直刮喉咙。

他想起那几个晚上听到的奇怪声音。有时候是小孩的哭声，有时候是女人尖叫，有时候……有时候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风声，呜呜呜地，像是在唱一首谁也听不懂的老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