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刚擦完桌子的我，撩了撩油腻腻的袖子，正想喘口气，一阵马蹄声就嚯地一下砸进耳朵里。不是平日里那些驮着粮草的钝马蹄，这声音又快又急，带着股子风声，像是有催命似的。

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乱世里开拉面馆，本就危险，现在这架势，怕不是冲我来的。我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几个空碗往旁边推了推，顺手抄起扫帚，估计也用不上，就是壮壮胆子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快得像要撞破房顶。一拨人翻身下马，剑眉倒竖地冲进店门。为首那人身高足有一丈二，身形魁梧，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战甲，护腰上别着把乌黑的大刀，正是赵子龙赵云。

他手里还提着马匹缰绳，翻身一瞥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削铁。我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，手里的扫帚差点没拿稳。底下几个骑兵也下了马，一个个横眉立目，气宇轩昂，目光扫视一圈，最后都落在我这小小的破店子上。

“老板，又是你这小馆子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校尉抢先开口，语气里满是鄙夷，“整天就知道这里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又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？”

我连忙抱拳，挤出个笑脸：“这位将军，可使错了地方。我这就用最好的荞麦面，保证让您吃得舒心！”心里却叫苦不迭，这曹老板的黑暗料理名声，是怎么传到五丈原的？还以为我们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，真是冤枉死我了。

赵云没说话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。昏暗的灯光下，能看到他眉头微皱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生怕他说什么不好听的。

“老板，拖慢了军务，要砍头的。”赵云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。
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：“不敢不敢，将军您请坐，马上给您下锅！”

赵子龙眼皮动了动，没再说什么，一挥手：“坐下吧。”他往门口最近的桌子上一站，将马匹随意地系在柱子上，那眼神，简直把那桌当成他专属的了。

我赶紧跑出去，找了一大碗清水，又麻利地从后厨架子上抓了把面条，翻出黑乎乎的荞麦粉，飞快地和了面。这鬼天气，五丈原虽然离山不近，夜里也冻得人骨头发颤，军爷们肯定饿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