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着瓢泼大雨，我叫张默，二十九岁，在一家不好不坏的互联网公司当着不好不坏的程序员。说不好不好，工资不高，加班是家常便饭，还老得被领导拎着耳朵骂代码写得屎一样。说不好不坏，毕竟在一线城市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还能攒点零花钱，勉强跟上这个城市的节奏。

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我用后脑勺顶着前面人的后脑勺，手机电量剩个位数，耳机里循环播放着烂大街的情歌，试图用靡靡之音麻痹被掏空的大脑。加班到凌晨是常有的事，白天还得假装自己是个精力充沛的打工人，晚上则眼巴巴地望着天花板，数羊数到一半就睡着了。

那天特别累，累到我在地铁上差点睡着。周围的人鼾声如雷，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我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深了，生怕传染上什么病毒。也不知道是谁太激动，猛地站起身，我跟着一晃，差点摔倒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像个破布娃娃，风一吹就要倒了。

我抬头，想要质问谁这么没公德心，结果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那姑娘穿着鲜艳的雨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嘴唇很红，像涂了口红，可眼神里却带着点惊慌失措。她手里还抱着个啥，看样子是没挤上车，正眼巴巴地望着外面。

“车来了车来了！”有人喊道。

人群骚动起来，姑娘抱着东西，显得更加无助。她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东西掉出来，散了一地。我心里一紧，跟了上去，蹲下身帮她捡东西。那是一堆画，花花绿绿的，看起来像是儿童画的，还有一本厚厚的童话书。

“谢谢……”她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小心点。”我把画和书递给她。

她接过去，突然眼睛一亮，抓着我的手就往她那边拉：“拉我上车！拉我上车！”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画弄掉。她拉着我，我看着她，她看着我，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，她倒是很坦然，像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话都说不利索。

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声像银铃一样脆，驱散了地铁里的阴霾。“我叫林小满，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张默。”

“张默是吧，以后多关照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