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的布巾擦得有些发烫，林薇没想那么多，随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山上的小屋，她记得，是周子儒以前念大学时租的，后来他换了地方，那房子就一直空着。他提过几次，想找个地方清净几天，结果一直没动静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掏出来又塞回去，心不在焉地搅着面前那碗还剩一半的玉米粥。玉米的甜味还在嘴里，可她没什么胃口。儿子在旁边玩着积木，小脸上沾了点灰，也不喊累。孩子是他前妻带走的，一个月难得见一次。离了婚的女人，带着个拖油瓶，在深圳这种地方打拼，日子别提多难了。

周子儒发微信的时候，她正想刷会儿手机，儿子突然禹禹欲走，说饿了。等给他煮了面，天色已经擦黑。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心里头有点发空。男人的话，她向来听一半。那个小屋，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儿子吃完面，靠在她腿上睡着了。林薇给他盖好薄毯子，自己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客厅的灯没开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。她走到玄关去换拖鞋，鞋柜的镜子映出她的影子。头发有点乱，眼角也起了细纹。她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周子儒的消息还没删，手机屏幕的光亮又一次刺眼。她想回个“没空”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又挪开了。他毕竟是熟人介绍的人，虽然后来一直没联系，但当初那份人情不能忘。再说，他名声在外，谁不知道周氏集团周总的为人？高冷，有距离感。她这种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，根本高攀不上。

可昨晚他看她的眼神，是怎么回事？明明是那种熟人的客气，可她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种……她竟一时想不明白。

“妈，你还没睡？”儿子睡梦中哼唧了一声，醒了过来。

林薇吓一跳，赶紧把手机藏到身后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怎么还不睡？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
“我想妈妈……”小家伙揉揉眼睛，软软地说。

林薇心一软，走过去把他抱起来，晃了晃。“不早了，妈妈陪你说个故事好不好？”她低声哄着，心里却突然有点乱。

抱着儿子往卧室走，脚步反而有些沉重。周子儒……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，什么时候看她和儿子走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