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背着半旧的布包，在山脚下转了三圈，还是没敢迈步。那块青石碑孤零零立着，碑上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"忘山"，据说有百年没人敢踏进去了。山道是有的，就是离得远远的，看着像条蛇似的蜿蜒向上。

"老王头，再搭把手行不？"林默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这已经是今天第三趟了。布包里装着半袋干粮，够他啃两天，可山脚下连条像样的狗都不见。

"你小子当这儿是duce（化外之地）呢？"王老五嗓门比狗叫还大，他手里的扁担在石头上一磕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。这老小子就住在镇子口祖传的杂货铺，专门给进山的打下手，赚点外快。

林默把包往肩上一甩，嘿，这身板是干不了这活的。可眼下身无分文，连住店的钱都凑不齐。三个月前发的那笔稿费全给了北地的母亲，现在就剩这身半新不旧的衣裳。他盯着那块"忘山"碑，心里直打鼓。祖辈说，这山里迷路的人，十年后都能见到"神仙"，可要是遇上"不干净"的，就再也没回来过。

"算了算了，这山我穷得养不起，"王老五突然把扁担往地上一摜，"往东去有家破庙，豆腐脑管饱，你小子要是不嫌弃就先去凑合着。"

林默眼睛一亮。破庙他倒是不怕，就是想到那黑漆漆的佛像，心里就发毛。那晚在镇上小酒馆，他听两个驼背老头吹牛说，山里有人捡到过夜明珠，还有人看见过金光闪闪的大鸟从山洞里飞出去。

"豆腐脑管饱？"林默眼睛瞪得溜圆，"你小子在逗我？"

王老五翻了个白眼，"我王五说话，向来讲信用！"

两人正扯皮，路边突然传来一阵"汪汪"声。几只野狗围着一块青石转圈，吐着舌头，见人来了又扑上来。林默最怕狗了，这要是被咬，就得在家躺半月。

"嘿，你小子行不行啊？"王老五抄起狗棒就冲了过去。林默拔腿就想跑，可刚迈步就听见"咔嚓"一声，后脚跟扭了。他哎哟一声蹲在地上，布包哗啦散了一地。

王老五连狗都收拾完了，转身就笑："要我说啊，你这辈子就配种地。"说着弯腰帮林默捡包，突然"咦"了一声，"这石头……不对劲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