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踏上渡船，船头寒风一吹，他脸上那道口子又隐隐作痛。艄公是个锯齿牙，眼睛嵌在眼眶里，像两颗死掉的老葡萄，慢悠悠地划着船桨："后生，这黑灯瞎火的，走水路可忒悬了些。"

"悬？"王磊把麻袋往大腿上一夹，声音压得又低又尖，"陆路更悬！那帮穿灰袍的已经堵到城门口了。"他摸了摸怀里，布包里沉甸甸的，那是从老店后厨顺出来的银票，揣着这玩意儿，心里才踏实几分。
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河水黑得像墨汁，两岸的灯火只在水面映出几道模糊的影子。王磊后脑勺发凉，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，那里别着柄短刀，刀柄粗糙，是自己去年在乡下庙会上淘来的。

"这船家看着面生啊。"旁边一个尖嗓门响起。王磊借着手电筒一照，是个穿青布裙的小丫头，眉眼倒是挺清秀。她瞪着王磊："你身上怎么有血腥味？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动声色："杀鱼杀的。"他伸手想把麻袋往旁边挪挪，麻袋突然一沉，像是有东西动了。艄公突然哎哟一声，手里的桨差点脱手。

就在这工夫，船头突然出现几个黑影。为首一人手起刀落，割断了两根船舷的麻绳。王磊瞳孔一缩，跳出麻袋的手已经摸向短刀。那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跳上船，刀锋在月光下划出冷光。

"小子，招安招安！"为首的用江湖黑话打招呼，但那口音明显是江淮人士。

王磊咬着牙："关你屁事！"

"哟呵，敢骂老子？"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"顺着走，把那麻袋留下。"

王磊手腕一翻，短刀已经抵在黑衣人脖子上："识相的就滚。"艄公吓得瘫在船板上，小丫头则死死抱住王磊腿，牙齿咬得发颤。

黑衣人手腕一翻，刀背重重拍在王磊手腕上。王磊闷哼一声，刀还是掉了。几人一拥而上，麻袋被抢走。王磊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被一双铁钳般的手按住。

"算你小子命硬。"为首那人摸着下巴，"那后厨的买卖，本该姓顾的做..."

王磊突然发现小丫头手里攥着块砖头。小丫头脸煞白，突然抡圆了砸向顾某人的后脑勺。顾某人一个趔趄，捂着脑袋望向小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