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心里骂骂咧咧，艄公这老小子明里暗里都透着一股子不靠谱。黑灯瞎火的，水路更悬？他王磊是三岁孩童，连这都不懂？不过嘴上不敢顶，毕竟这老小子手里的船桨，不比他手里的算盘好使。他揣着那块从当铺赎回来的、皱巴巴的玉佩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这船摇得七颠八簸，夜里的黑水更像是浓汤，四周就听见船桨擦着水面的声音，还有那老艄公嘴里时不时的哼哼唧唧。王磊把玉佩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心想这要是出了事儿，那点钱可不够赔。

终于，远处亮起了灯火，黑水像是被染上墨汁，慢慢稀疏。王磊估摸着快到了，心里那点不安分又被勾了起来。这老艄公一直说有个好地方，可他这态度，又不像是在说谎。

船靠岸了，是条青石板路，旁边有盏孤零零的灯笼，光线昏暗，照得人脸都看不清。老艄公摇摇晃晃站起来，递给王磊一个布包，也不多说什么，就拍拍屁股上的灰，转身往城内走去了。

王磊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几块碎银，还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他展开一看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直入平康坊，绝音巷三号。”王磊皱眉，这平康坊他听说过，是长安风月之地，绝音巷更是没人知道，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

他咬咬牙，跟着老艄公的背影进了城。夜里的长安虽然不比白天那么热闹，但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，灯笼把影子拉得好长。王磊心里盘算着，这老小子是不是把他也当成了什么买卖的货色？他越想越气，这钱花得冤啊。

进了平康坊，果然是另一番景象。青石板路上都是些低低的酒楼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里面透出些脂粉气。王磊找着绝音巷，巷子口堆着乱七八糟的柴火，有个老婆子在卖针线活，看见他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去。

王磊走进巷子，越往里走人越少，空气也闷得紧。巷子深处，三号门亮着灯，王磊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走过去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，是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人，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，脸色有些苍白。他上下打量了王磊一番，开了口：“你找谁？”

王磊把纸条递过去，中年人接过来看了看，又看了看王磊，笑了：“你小子，挺有胆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