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嗷嗷地往脸上刮，叶飞把脖子缩得老紧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高岗上的影子动了动，耿猛转过身来，手里擎着个烟头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在昏黄灯影里挺晃眼。叶飞眯着眼，对上那双眼睛，就觉着后脖颈子一凉。

“哟，这不是叶飞么？”耿猛嗓门大，“怎么，日子不好过，想上高岗吹冷风去了？”

叶飞哼了一声，没吭声。耿猛乐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：“我说，叶飞，你小子可真是够犟的。上次让你抄的营房，你小子给敷衍成什么样，我都看在眼里。军规第一条，懂不懂？谁让你偷懒的？”

叶飞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不就是仗着他耿猛仗着人多势众，故意找茬么？他要是真犟，早冲上去咬人了。可他在这儿，还穿着这身皮，真要撕破脸，吃亏的是他。

“我……我哪敢啊，耿班长。”叶飞咬着牙，声音都有些发虚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耿猛不耐烦地打断他，“你就是废物！我看你就是个废物！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计谋什么，想靠着以前的牌子蒙混过关？做梦！我告诉你，只要我耿猛掌着这排的锤，你这小兵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待着！”

耿猛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叶飞鼻尖了。叶飞心里直骂娘，这王八蛋是故意的，想用这招把他往死里逼，让他自己撂挑子。他要是真撂挑子了，以后在军里还怎么见人？别说升迁了，怕是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成。

“耿班长，我……”叶飞刚想再说点什么，高岗上突然传来几声枪响，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。

“妈的，什么人！”耿猛猛地回身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，“是巡逻队！我们被包围了！”

叶飞心里一紧，头皮一阵发麻。巡逻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？这动静这么大，肯定是冲着他们来的！他眼睛一扫，就看见高岗下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，刀出鞘，枪上膛，杀气腾腾，显然是冲他们来的。

“快撤！”耿猛脸色煞白，扔了烟头就往回跑，“往营地撤！”

叶飞一听，也顾不上多想，拔腿就追。他跑得飞快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风声和脚步声在耳边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