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的风刮在脸上，楚小小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冻掉了。她往里又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件单薄的粗布袄硬邦邦的，像块一块的寒冰贴在身上。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群，黑压压一片，像是用墨汁浸过的布团子，挤在镇口的窄路上，动弹不得。

“站住！都别动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炸开，像半截朽木掉进了泥水里。楚小小浑身一僵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她看到几个黑衣人从人群里挤出来，为首的是个脸上长着刀疤的汉子，手里攥着把明晃晃的弯刀，刀尖直勾勾地戳在地上，溅起几颗冰冷的石子。

刀疤脸一把揪住离她最近的瘦弱汉子，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往外拽。“老三，怎么搞的？说好的就在镇口等着，偏要乱跑！”他骂骂咧咧的，唾沫星子喷了瘦汉子一脸。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瘦汉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另一个黑衣人，那黑衣人手里提着个死鸡，鸡毛都被冻得硬邦邦的。

人群顿时像炸了锅似的，噗噗噗的吸气声此起彼伏。楚小小想起那个瘦汉子今天早上说的话：“只要把那件袄子交出来，往东边第三个铺子转圈三圈，就能领两块银元，够买你半年的粗粮了……”

冷风呼呼地刮过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啪嗒啪嗒砸在楚小小的脚边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知道，这身袄子是她爹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可她现在，换不来两块银元，也换不来活命的希望。

“哒哒哒……”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像有人扛着门板跑过青石板路。人群立刻静悄悄的，连呼吸声都藏了起来。楚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看到几个黑衣人下意识地把弯刀往腰间又插深了三分。

来人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破旧的灰布袍子，袍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他怀里抱着个襁褓，脸上带着惶恐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他跪在刀疤脸面前，磕了三个响头，额头撞在地上，发出咚咚的闷响。冰冷的青石板路吸走了他怀里的热量，襁褓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啼哭。

“三爷，东西都准备好了……”瘦高个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求三爷饶命……”刀疤脸的脸色阴得像能滴出水来，他眯着眼睛，死死盯着瘦高个怀里的襁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