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又跟爸吵架了。具体是第几回了，我记不清了。反正这俩人一见面，不是妈摔门就是爸拍桌子，小吵怡情，大吵伤身居多。我呢，夹在中间，空气都不流通，只想赶紧下班回家，假装听不见那磨人的争吵声。打我记事儿起，爸妈就是这种模式。

今天也不例外。我踩着点下班，一推门就听见妈在哭。不是嚎啕大哭那种，是那种抽噎着，一边抹眼泪一边骂骂咧咧的。客厅里乱糟糟的，摔碎的杯子碎片还黏在地上，爸靠在沙发上，一脸的黑脸，电视还亮着，声音调得老大，估计是故意气她。

“行啊你，翅膀硬了是吧？”爸指指地，“地板你也让你滚了？”

妈也没客气，扔了个枕头过去：“滚你娘的！你倒是有脸说！当初怎么娶的我？现在一天天就知道摆脸色！”

我赶紧缩在厨房门口，扒着门缝看。妈今天好像没带妆，乱糟糟的头发贴在脸上，红着眼圈，看着特憔悴。我替她觉得委屈，又觉得她过分，唉，不知道说啥好。

吵了大概十分钟吧，爸突然颓了，往旁边一躺，把脸转过去。妈也气消了大半，噼里啪啦抽自己几巴掌，然后擦了擦眼泪，对着我叹气：“唉，小宇，你赶紧吃饭，别理你爸。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去厨房。其实我饿得半死，但就是没心情吃。刚洗了把脸，准备盛饭，就听见妈在客厅喊我：“小宇，你过来！”

我走过去，妈叼着根发卡，指了指沙发缝里露出的半截信封：“你爸那抽屉里怎么有个信封？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那信封皱巴巴的，一边还缺个角，上面还沾着点灰，一看就是挺老的东西了。我从沙发缝里把它勾出来，展开一看，是张老照片，照片有点发黄，上面是我的俩爹，一个年轻帅气，一个稚气未脱，背景是啥记不清了，反正挺旧的。

“这是啥？”妈皱着眉，“你爸什么时候有的？怎么藏得这么深？”

我扒拉着照片边缘，发现背面有字：“给小雨的嫁妆，不许动。”我念出来，妈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我的天！这是你二叔临走前托你爸带的！说等小雨长大了，给她做嫁妆！”

妈的脸唰地就红了，眼神飘忽的，手指还抠着照片边角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我……我没动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找不到了，想问问你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