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喜把水碗往地上一顿，火星子崩起来，呛得婆婆咳嗽两声。她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娘，水来喽！”捧着碗，手有些抖，水泼出来几滴在灶台上。

刘淑兰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手，叹了口气：“三喜啊，你……你爹没了，你哥又跑了，咱家就指望你了。可你这傻劲儿，上哪儿挣钱去？”说着，又捂住胸口，疼得弯下了腰。

柳三喜看着婆婆难受的样子，心里也堵得慌。她小声问：“娘，你……你别难受了。我……我去弄点草药来给你敷着？”她记得爹以前说过，山上有些草药能治疮疾，虽然娘得的不是这个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
“草药？你能弄到？你……你别去了，地上凉！”刘淑兰摆摆手，水碗递到嘴边，却怎么也喝不下去。

柳三喜不死心，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，推开门，探出头看了看天色。太阳不大，透过云层，勉强能照进点光。她转身，抓起柴刀就往院子里冲。院子里有两小块地，是爹以前让她种的。她记得种了几株断肠草，还有一味叫“还魂草”的，据说能缓痛。

她砍了把野草，三两下塞进怀里，又跑回屋里。婆婆已经趴在炕上了，呼吸微弱。柳三喜把野草捣烂，用布包了，小心翼翼地敷在婆婆额头上。

“娘，这……这样行吗？”她紧张得声音发颤。

刘淑兰睁开眼，看着她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屋里安静得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。柳三喜趴在炕边，一动不动地看着婆婆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偷偷用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，很疼，可婆婆额头上敷的草药似乎没渗出任何液体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刘淑兰突然咳嗽了一声，柳三喜吓得一激灵。婆婆缓缓睁开眼，眼神有些迷茫，但不再痛苦。

“三喜……你……你爹呢？”她有气无力地问。

柳三喜心里一紧，差点哭出来：“娘，你醒了！爹……爹上辈子就没了，你忘了？”

刘淑兰摇摇头，眼神慢慢清明起来，她看到了怀里的草药包，又看了看柳三喜，突然笑了：“傻孩子，我这是装睡呢，想看看你怕不怕我。”她伸手摸了摸柳三喜的脸，又摸了摸她额头的草药包，“这草……能治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