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凌薇又睁开了眼。

眼皮掀得比раг前更沉重，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或者灌了铅。指尖还是冰凉的，刚摸到水杯边缘，就摸到了那把薄荷糖。和小南的心思一样，糖纸皱巴巴的，带着点揉搓的痕迹。

甜一点。

是她以前老爱吃的薄荷糖。以前啊，她好像早说过，吃多了会齁，牙都硌得慌。小南这家伙，耳朵是不是让猫抓了， selectively deaf？

她把糖攥在手心，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，戳得她有点烦躁。床头柜上还有一张小纸条，叠得有点毛糙，像是匆忙间塞进去的。笑脸旁边那个打勾的标记，幼稚得让她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她记得，这纸条的味道，是淡淡的洗衣粉香。小南总说，生活得香香甜甜的才有意思。狗屁！她觉得是腻死人才有意思！

凌薇把纸条揉成一团，顺手往旁边一扔。手风不巧，砸到了床头的小闹钟。

“嘀嘀嗒嗒——”

秒针的声音尤其刺耳，像谁在后面追着她喊“凌薇，醒醒！”

她猛地坐起身，窗帘没拉严实，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。窗外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有点像……有点像小南以前哄她睡觉时，嘴里哼的不知道哪首破歌。

那时候她还信他。

凌薇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。信个鬼啊！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觉得这个男人，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，比谁都虚伪，比谁都可笑？

纸条是她早上随手塞进去的，当时她盯着天花板数羊。小南磨磨蹭蹭地回来，身上还带着酒吧那种消毒水的味道，自然地在她手边放了一样东西，随口说了句“给你补补”，然后就倒头扎进被窝，呼噜声像拉风箱。

凌薇当时没睬他。压着气，心里翻江倒海。终于忍不住，翻了个身，用后脑勺杵到他身上。

“放什么屁。”她低声抱怨。

小南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嘟囔着：“说什么？糖吗？好，明天再买……嗯……”

“明天？咱们明天就分手了！”她当时就炸了，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

小南猛地坐起来，揉着眼睛看着她，愣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，脸上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