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凌薇又睁开了眼。眼皮掀得比昨天更沉重，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又或者灌了铅。指尖还是冰凉的，刚摸到水杯边缘，就摸到了那把薄荷糖。和小南的心思一样，糖纸皱巴巴的，带着点揉搓的痕迹。甜一点。是她以前老爱吃的薄荷糖。糖是甜的，甜到发腻。

她攥紧了那包糖，在手里摩挲了半天，才撕开一粒丢进嘴里。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炸开，可心里那份空落落的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，透不过气。这鬼天气，又闷又潮，夜里acinema的温度高得吓人，她这一觉，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。

桌子上的手机在轻轻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小南发来的消息。她没急着看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。这些天，她跟小南的联系越来越密，每天的催更像是要把她逼疯，可她一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
“凌薇，你到底怎么样了？”小南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公鸡。

“我挺好的，没怎么样。”她回了个字，眼皮又沉了下去。

“别骗我，”小南又补了一句，“上次你说挺好的，结果又跑医院去了。”

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上次胃出血，她以为是小南烦了她，偷偷一个人去了医院。她以为他早就忘了，没想到这小子还记着。

“我……胃有点不舒服。”她含糊地回。

“不舒服就别硬撑着，什么时候复审？”小南的声音软了下来。

“下个月吧。”

“我不管你怎么想，反正你必须复审！”小南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以为我不想你复审吗？但是你这样子，我们要怎么交代？”

凌薇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她知道小南是在担心她，可自己现在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。她看着手机屏幕，上面的日期显示着七月二十五日。距离上次复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，她的胃病不见好转，反而越来越严重。可她不敢告诉小南，不敢告诉任何人。

“我……我试试吧。”她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
“嗯，”小南的声音又软了下来，“我会一直逼你的。”

凌薇关掉手机，把脸埋在手里。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道，那是小南身上洗衣服用的洗衣液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