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星蹲在青石板桥下，看蚂蚁搬家。小黑一块，灰褐一块，挤作一团，不知道要去哪儿。她想起小时候，也是这样蹲着，等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。那时候风好像很轻，吹过她的头发，带着青草香，还吹走了她傻得冒泡的心思。

“喂，你在看啥呢？”一声清朗的男声在头顶炸响。

李晚星吓一跳，手里的石子掉进河里，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她手忙脚乱地捞，也不管捞不捞得着，回头就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桥栏杆上，歪着头看她，手里还拿着书，书页都翻到了一半。

“你……”李晚星气得要命，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男生噗嗤笑出声，从栏杆上跳下来，在离她不远处的草地上坐平。“看你这小身板，蹲这儿等谁呢？等你的快递？”他朝河对岸努努嘴。

李晚星皱眉：“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关系大了去了，”男生把书往旁边一丢，捡起一颗小石子，学着她的样子扔进河里，“你掉进去我可救不了你。”

“你算老几？”李晚星不服气，也捡起石子扔过去。

两人就这么在桥下斗起了石子。河水哗啦啦流淌，蚂蚁排着队往前挪，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李晚星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，她和顾屿在一起斗嘴。那时候的风，不会说话，却好像把他们的笑声都偷走了。

“知道你们学校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吗？”男生突然换了话题。

“不知道。”李晚星不以为意。

“听说以前是省队标枪运动员，现在退役来教书。长得还挺帅。”男生眼睛亮亮的，像在说一件很吸引人的事。

李晚星没接话。她知道顾屿喜欢运动，那时候他每次拿到奖状，都喜欢用胳膊肘撞她，得意洋洋地说：“看吧，本学霸也能在体育上耀武扬威。”

后来他真的去了省队，去了更远的城市。临走前在青石板桥下对她说：“晚星，等我回来。”风很大，吹乱了他的头发，她也看见他眼睛里的认真，像那天的夕阳，盛大得不像话。

可他没回来。

“喂，你咋不说话呢？”男生见她沉默，又问，“那个老师，好看吗？”

“……”李晚星觉得这对话太没劲，干脆不接茬。

“我叫林深，是你同系的学长。”男生摊摊手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帮你搬了半年的书，还给你占过三个月的图书馆座位，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