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星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饼干掉在青石板上碎了一地。她没去捡，就那么看着那块被蚂蚁拖走的饼干屑，心里有点发堵。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有点乱，像刚被风吹过，但眼神很亮。

“蚂蚁搬家啊，多好看。”

李晚星没应声，就垂着眼皮。她觉得这人挺烦的，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她等了十年，不想有人来打扰。十年啊，足够她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刻进骨头里，也足够她把桥下的蚂蚁看透。

“喂，你看我。”来人靠近了些，声音是那种在她耳里特熟悉的调调，“你每次都蹲在这儿看蚂蚁，很奇怪的好不好。”

奇怪？李晚星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她才没觉得奇怪，她就觉得……这个人认识她。这不可能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十年前那个少年，校服，白衬衫，不知什么时候换了现在这身衣服。

“你谁啊？”她终于开口，语气有点冲，但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，又有点软。

来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有细小的纹路。“我是阿哲啊，李晚星，你。”

阿哲？李晚星脑子嗡的一声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十年前，她最喜欢喊他的就是阿哲。可阿哲早就离开了这座小镇，去了南方的大城市。他走的时候，风很大，吹走了他的身影，也吹走了她所有的念想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，想看看时间是不是出了问题。

“刚回来几天，”阿哲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伸手递过来一块糖，“给你。”

李晚星没接，就那么瞪着他。他好像什么都没变，还是那么好看，嘴角总是带着笑。可他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十年吗？他知道她无数次在夜里对着风说话吗？他知道她现在看到他是什么感觉吗？

风好像又吹起来了，拂过她的头发，带着熟悉的青草香，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温柔。它吹乱了她的头发，也吹乱了她的心。

“你等了我十年？”阿哲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

李晚星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得更低。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，十年了，还在等一个可能根本不记得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