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开得老大，前台的电脑散热风扇嗡嗡响，像虫子趴在耳边。小张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头半天没动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个兔子。上午林总那句“说话这么难听”，现在还在脑子里转悠，带着刺儿。他不是怕林总，是怕林总身边的人。林总身边那个人，就是那个叫陈思的，新来的市场部主管。

前天下午，小张路过茶水间，看见陈思和林总在说话。陈思笑眯眯，林总板着脸，但小张好像看见林总眼睛里闪过那么一丝丝……嗯，小张没太看清，大概是错觉。

小张自己就是市场部的，整天跟数据、报表打交道，离林总这种大领导，八竿子打不着。可偏偏林总把他调过来三个月，就是市场部。三个月前，这位置还是陈思的。所以小张心里有数，陈思肯定不待见他。

今天上午，林总发话要小张做个区域市场分析报告。小张头都大了，这活儿说白了就是陈思想让他做，或者说，想看他做砸。小张刚毕业那会儿，连PPT都做不好，现在倒好，让林总亲自抓。这要是搞砸了……

正琢磨着呢，办公区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小张猛地抬头，看见陈思背着个双肩包，从电梯里走出来。陈思今天穿得特别正式，米白色的衬衫，外面套着条黑色的西装裙，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。小张觉得陈思今天有点奇怪，不是美，是那种……太严肃了，眼睛里像夹着冰碴子。

陈思径直走到办公区尽头，那里放着几套空置的西装。小张心说完了，这下轮到“试衣服”了吧。陈思昨天就让他去置办几套适合女人的西装。小张当时就傻了，说这谁穿啊？陈思就说，林总好这口。小张现在想起来，判定力太强了，林总要是真喜欢，直接说，至于搞这么隐晦，还把任务丢给他这个刚毕业的愣头青？

陈思试衣服的时候，小张假装忙自己的，眼角余光瞥见陈思对着镜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她可能不是不认识林总，是嫌弃。这年头，谁能不嫌弃林总？当年跟林总离婚那案子，陈思也是律师团里最积极的。

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小张手心冒汗，感觉那些西装像几件凶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