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愣了好半天，耳朵里嗡嗡响，看着眼前这堆残骸，又看看红袖那张惨白的脸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。

“掌柜的，对不住，对不住！”他边磕头边抹眼泪，“不是我看不起您，这……这太子造反，谁也拦不住啊！您那面馆，我……我也拦不住火……”

红袖被他这副德行给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她乱挥手，“行了行了！快起来！哭丧着脸能把灶台烧好啊？不能！”

王麻子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哈着白气，掏出一锭银子塞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掌柜的，这是……这是您那盘子钱。火是我看着跑的，我这人不值钱，这银子您收着……”

红袖眼珠子一瞪，伸手就要抢，“我不要你的破银子！拿走！”

王麻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银子揣回怀里，“掌柜的，您就收下吧，不然我这心里不安稳啊！”

红袖叹了口气，懒得跟他计较。她转过身，看着那堵破墙，墙上的招牌还挂着，只是现在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摸了摸下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“哭完了？干啥去？”她喊王麻子。

王麻子应了一声：“掌柜的，您……您要干啥？”

“还能干啥？收拾呗！”红袖没好气地说，“这破店还开不开了？”

王麻子凑近看了看，小声说：“掌柜的，要不……咱们先喝口水？”

红袖一愣，随即笑了。她走到街角，见那家卖凉茶的摊子还没收摊，走了过去。

“老板，来两碗两块钱的凉茶。”

老板是个歪嘴胖子，闻言便舀了两碗递给她。

红袖接过凉茶，走到街边，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，慢慢喝着。凉茶顺着喉咙滑下，让她那有点发烫的脸稍微凉快了点。

她喝完一碗，又喊老板舀一碗。

“老板，再来一碗。”

王麻子看着她，小声问：“掌柜的，您这是……”

红袖擦了擦嘴，眼神突然亮起来：“我寻思了，这店开不下去了就开不下去了呗！咱不能光看着人家造反，自个儿也趴下啊！”

王麻子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，但心里还是乱糟糟的：“可……可这钱咋办？”

“钱？”红袖笑了笑，“钱是流水，烧光了怕啥？咱再挣呗！”
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：“走，回店里，看看还能啥能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