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走进面馆，店里只有两三个人，电视里放着无聊的 daytime talk show，吵吵嚷嚷的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，看到他一眼就撇撇嘴，嘀咕了句什么，可能是嫌他穿着脏兮兮的夹克。

"要碗牛肉面吗？"老板娘头也不抬，往他面前一推一个搪瓷碗，筷子也丢了进去。

李浩然没火气，接过碗就喝了一口汤，烫得他龇牙咧嘴。面是放的隔夜面，酱油颜色都淡了，牛肉丁小得可怜。他没计较，大口大口地扒拉起来，每一口都像是吞了块冰。

"喏，五块钱。"老板娘把找零放在桌上，转身去后厨。李浩然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，老板娘接过，掂了掂，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塞进兜里。

刚吃完，手机就响了。李浩然看了一眼未接来电，熟悉的开头让他心头一紧，是房东。他按下接听键，电话那头就传来房东愤怒的声音："李浩然！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走？！我明天就要带人上来收房了！"

李浩然刚把穿鞋带系好，听见这话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"我……我这两天就处理完。"他含糊地说。

"处理完？"房东冷笑两声，"我告诉你，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！你三天内必须搬走，否则后果自负！"

李浩然脑袋嗡的一声，脸色瞬间煞白。那套十五平的小单间是他 hace cuarenta多块钱租下的，现在居然要被赶出去？他想起出门时路过小区门口看到的中介广告，已经挂出不少"出租"信息了。

挂了电话，李浩然站在面馆门口，望着寒风里飘落的梧桐叶发呆。街角便利店亮着招牌，"24小时"三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。他摸出兜里最后的三块钱，冰冷的硬币硌得他手疼。

"老板，能卖我瓶酒吗？"李浩然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老板娘皱着眉看他半天，终于捞过一瓶最便宜的二锅头递给他。钱是九毛找的零，李浩然紧紧攥着，转身走出面馆。

夜风呼呼地往他脸上刮，他打开二锅头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冲进胃里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酒劲儿上头，眼睛开始发黑，脚步虚浮地拐进街边的电线杆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