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揉着额头，直起腰的时候，后脖颈子跟着一紧。巷子口那老槐树投下的浓荫，比往常深了几分，几乎要把他半个身子都吞进去。他皱着眉，朝那树影比划了两下，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这树，是成精了还是咋地？”

正琢磨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，不算快，但踩得那碎，那轻，像是有人故意想绕开王胖子似的，偷偷摸摸溜过来。王胖子眼尖，一瞥眼，看见是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影，弓着腰，手里还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，正朝着巷子深处拐。

那影子的身形挺拔，看年纪得有六十往上，头发花白，脸膛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正使劲抿着。王胖子认得，是巷子那边新搬来的那个摆摊算命的瞎子，不过他一般都不到这边来转悠。今儿个是怎么了？还揣着个布包，像是有啥宝贝似的。

王胖子叼着烟卷，没动。他见过那瞎子几次，一次是在菜市场，瞎子掏出个罗盘，忽悠老头老太太看风水；还有一次是在街角蹲着，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算命。那瞎子口才还算可以，但王胖子总觉得他眼神儿不太对劲，像两颗死鱼眼珠子，对谁都是那么一丁点儿距离。

脚步声渐渐没了动静。王胖子估摸着那瞎子大概钻进巷子深处了。他晃晃手里的旱烟袋，吧嗒吧嗒嘬了几口，烟味儿呛得他喉咙一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嘿！还真应了那句老话，出来混，迟早要还的。

王胖子心里嘀咕着，没多想，转身往家走。刚拐过一个弯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咳嗽声，像是有个人捂着嘴在咳。

王胖子猛地回头，身后十米远的光秃秃墙根底下，果然蹲着个影子。借着昏暗的光，王胖子看清楚了，是那瞎子，正半蹲着，手里还捂着嘴，眼神贼贼地往巷子里瞟。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瞎子刚才明明往巷子那边去了，怎么又绕回来了？还蹲在这儿做什么？

“瞎老爷子，您这是……”王胖子放慢脚步，走到瞎子面前。

瞎子感应到有人来了，立刻慌忙直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想把亮着微弱灯光的火折子往怀里藏。王胖子眼疾手快，一把夺过火折子，摁灭了。

“有啥事儿，您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