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揉着额头，直起腰的时候，后脖颈子跟着一紧。巷子口那老槐树投下的浓荫，比往常深了几分，几乎要把他半个身子都吞进去。他皱着眉，朝那树影比划了两下，心里嘀咕：“今儿个这树，是成精了还是咋地？”

他住在城北这条老巷子里，巷子口就这棵老槐树，树龄得有几百了吧。夏天浓荫蔽日，冬天朔风灌顶，怪得很。今儿个特意绕过去，想买包辣条，顺道看看这树有没有啥不对劲。

走近了，王胖子心里更嘀咕了。树下的泥地上，多了几撮不寻常的footprint，梅花状的，沾着点黑乎乎的泥，像是泥瓦匠干完活，随手把脚上的泥蹭干净，踏着印子走过去的。王胖子是老城北土著，这种印子认得，一般干体力活的，或者修脚手艺的才踩得出来。

他蹲下去用手扒拉了扒拉泥，硬邦邦的，像刚结了壳的鸡蛋。还没等我多想，巷子拐角处传来个拖拽声，接着一个黑影扑面而来。王胖子“哎呀”一声，被拽了个趔趄，手里的辣条袋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辣条撒了一地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，谁啊？”王胖子一边喊，一边摸索着腰间，摸到个瘪了气的打火机。“妈的，忘了带火，这黑灯瞎火的……”

手电光亮起，在王胖子脸上晃了一下，吓得他往后缩了缩。光柱前面站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拿着个黄澄澄的卷轴，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。

“老王头？啥时候回来的？”那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还以为这条巷子彻底没人了呢。”

王胖子松了口气，认出是巷口杂货铺的老刘头。“刘叔，我闲着来转转，今儿个这树荫……”

老刘头摆摆手，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地下那几撮泥印前，凑近闻了闻。“啧，泥味儿大，是刚踩的……谁这么毛手毛脚？”

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刘叔，这泥印子，我等会儿还瞅见了……”

老刘头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瞅见啦？”

王胖子点点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巷子太平静了，连个耗子影儿都见不着，突然冒出这 coisas，不怕出事儿吗？

老刘头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，翻到一页，上面用墨水写着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