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现在只想咆哮，但咆哮也得看对象。这几个邻居，他多少年没来往了？上次见面还是小区门口那场恶战，结果是被其中一个邻居家的小子一脚踹飞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挤出点笑，能有多假就多假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怎么，又想不开了？”带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胖子，叫李建国，是老王以前上班时的同事。当年老王是销售骨干，李建国是技术员，就差那么一点能上销售队。现在？李建国在小区门口开了家修车铺，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

“没、没想不开，就是想出来透透气。”老王硬着头皮说，“你们……你们不是一直关心我吗？”

“关心你？我们关心你还能上新闻呢！”李建国把扳手往地上一砸，“前两天老刘家缺钱，我老婆子偷偷告诉我，说你欠他两万块钱，电话打不通，上门又没好气。我寻思着，你这怂样，除了会吵还会干啥？”

老王脸一黑，这事儿是他赖账了，但那会儿真是手头紧。他搓搓手，眼神飘忽：“李哥，要不……我这就去凑钱？”

“凑什么凑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叫嚷起来，是老王另一个“老邻居”张小伟，以前在物业当保安，裁撤后闲赋在家。“你那点工资，还不够打发苍蝇的。听说你最近走路贼多，是不是把卖肾的钱都拿去走了？”

这话一提，周围都热闹起来。有人点头，有人摇头。老王尴尬得不行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我那是锻炼！谁像你们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搓麻将、喝酒，臃肿成那样！”

“你……”张小伟气得直跳脚，“你刚才在小区门口被打，肯定是因为我们！就我们这么一群废物，能把你打出血？我看你就是自己不小心！”

老王懒得跟他们吵，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他猛地转身，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。走出没两步，突然一个手机壳从草丛里弹出来，正好砸在老王脚边。

老王低头一看，是自己的手机壳，擦了擦还带着点灰。他在这里转悠半天，肯定没碰过什么，这手机壳从哪儿来的？

他弯腰捡起来，手机壳背面似乎粘了点东西。是张纸条。老王展开一看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