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又一次在电脑前趴了半夜。白天跟驴一样跑客户、填表格、挨老板训，晚上回来还得加班，不仅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加班费，主要是怕老板看见他偷懒。人一闲下来，脑子里就跟开了枪似的，胡思乱想半天，最后还得归结到自己是个屁大的咸鱼。

桌上那杯凉透的枸杞茶早就喝完了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尼古丁混着泡面味儿的骚操作。张伟揉了揉发胀的眼睛，迷迷糊糊地盯着天花板。出租屋就十五平，除了床和桌子，就剩一个堆满快递盒的角落。

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顺手摸出手机。没什么新鲜事，微信里除了领导催材料的消息，剩下的全是红包群里的拼手气。他点开一个老群，里面有个哥们儿前几天发了张照片，说是刚回老家买了房，配字是“扎根了”。

张伟嗤笑一声，关掉聊天界面。买什么房？那是他爸妈房子的三倍大吧。他爸妈还在老家种地呢，脑门子都快被太阳晒坏了。再说了，月薪八千，交完房租水电，剩下的能剩下啥？留着过年买调料都不够。

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晚上十一点半。公司明天是周一，不用加班，但张伟这号人，除非行政强制，否则没人能把他从电脑椅上拎起来。他顺手开了个网页，漫无目的地划拉着。突然，一个视频标题跳进眼帘——《45岁男子突然辞职，三年后身价过亿！》。

“切。”张伟没多看，继续刷购物网站。突然，另一个标题更刺眼——《90后小伙摆地摊，三年靠卖鞋赚千万！》。

他有点心惊肉跳。卖鞋赚千万？就摆地摊？这说的是不是他认识的隔壁老王？老王天天在小区门口卖拖鞋，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，怎么没见他发财啊？难道是……张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，点开了那个视频。

视频里是个胡子拉碴的年轻人，蹲在街边，旁边堆着一堆运动鞋。他正给一个老太太介绍鞋，口才顺着，手势老练。镜头扫过他的手机，余额一栏赫然写着“121万”。视频最后，字幕写着“五年前，他也是个月薪三千的社畜”。

张伟看得脊背发凉。五年……月薪三千……这套路，熟悉得像他自己的身份证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