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个磨蹭啥？老房子塌了腿还不想断啊！”我啃着烤干巴，唾沫星子老远就甩那帮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一脸。

那帮人被我这句糙话噎得直咳嗽，有俩脸皮薄的扭头就跑，剩下的几个还赖在原地，戳着那匹枣红马抱怨：“狗日的马倌，你说你疏忽不疏忽职？”

我嘴里叼着半块干巴，眼睛斜瞥过去：“疏忽？下雨没备伞，马棚顶漏，能不疏忽吗？你们管天管地管得了管不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那婆子气得直抖，指着我脖子，“你要是再敢骂，老娘撕了你舌头！”

“撕吧撕吧，反正也是那块破肉。”我满不在乎地晃晃脑袋，干巴渣都快掉没了。这干巴是早上村口王婶给的，本来不想要，人家非要塞，说家里喂的那两头猪快不行了，她来我这儿讨要半袋碎米，顺便塞了这个。

王婶家两头猪，精瘦精瘦的，看着就不像能胖起来的样子。可她家这干巴，嘿，脆生香，一口一个，嘎嘣脆。说明年开春，猪肯定能养起来。

马倌是我叔家远房亲戚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来给马场打杂，一个月两个银币，管吃管住。我看他那身单薄的棉袄都裂口子了，就嘴上损了点。其实早上那块干巴，掰了一小块偷偷塞他碗里了。糙粮，但也是粮。

老房子的事，是爹昨晚跟族里几个叔伯吵完架，摔门归来的。然后今早起来，我就听见里屋传来娘的哭声。再听爹在外头骂：“王八蛋！占我便宜还没钱养你们？滚蛋！以后别提我王家！”

王八蛋？这词儿爹从没骂过。看来是真急了。

马场离村子有点距离，骑马要半个时辰。正准备上马，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小丫头跑了过来，气喘吁吁：“三娘，大娘让您赶紧回趟家！”

大娘就是我娘。我嘴角一撇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我去，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。

“回？回啥？老房子塌了，你爹气跑了，你娘哭得像泪人儿，我回去不是添堵啊？”我呵斥道，声音其实没刚才那么冲了。

小丫头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三娘，是大哥……大伯闯祸了。”

大哥？我爹是这个村子有名的刺儿头，一手好拳脚，三叔四叔都比不上。可他也只是惹事，从没犯过啥大事。除非……我眼睛突然瞪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