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头的蒲扇一挥，唾沫星子差点抽到李大毛脸上。"送你个狗屁！老子的规矩你也敢忘？"他唾沫横飞，眼睛里闪着狠光，"再去说一遍？今天这碗你就别喝了！"李大毛吓得一个哆嗦，往后缩了缩脖子。他不是怕老朱头这老汉动手，是怕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。村里人哪个不知道，老朱头年轻时在县衙当过文书，几句话能说得死人开口，活人闭嘴。

"我……我错了我错了！"李大毛抱着脑袋，上牙啃下牙，"我就是想去镇上赶集，路过……路过！"老朱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他。这眼神比打骂还难受。李大毛心里发虚，却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他偷偷瞄了眼老朱头身后蹲着的那个黑影，冷汗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
那是个背对着他的少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正低头啃着块黑乎乎的干粮。李大毛认识他，是村里新来的那个怪娃子，老朱头把他捡回来后就整天关着门练什么拳。以前村里小孩偷他东西，他也不还，就那样横着眼睛瞪人，像个哑巴。谁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来了。

碗里的粥越来越烫，李大毛咽了口唾沫，只觉得嗓子眼都烧着了。老朱头突然开口："滚吧。"李大毛一愣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"滚！明天天亮前，cribe我那本《修身诀》，字不准差！"老朱头伸手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，放在李大毛面前。那本子看着就老，边角都磨损了，封皮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李大毛看得直咽口水，那不是老朱头平时抄写账本的那种册子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

他捡起碗，哆哆嗦嗦就往外跑。minimum的月光洒在地上，泥路坑坑洼洼。李大毛跑着跑着，突然脚步一停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脸上顿时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昨天从老朱头那蹭的干巴馍，就剩半块了！他昨晚揣着那块干粮，本想着晚上偷听老朱头跟怪娃子说话，结果半路饿了，就先吃了。现在……

"我去！我真是猪啊！"李大毛自己先骂上了。他绕着村里走了一圈，连狗窝底下都翻过了，愣是没找到那块干巴馍！他急得满头大汗，不知该哭还是该骂。老朱头说过，抄错一个字就打断手，那本《修身诀》的字又小又密，他连头都没认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