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，李浩缩着脖子往屋檐底下钻得更深了。棉袄是过年时家里给的，如今拆了三半边给妹妹抵了饭钱，剩下的也扛不住了。他想起爹昨晚喝醉了说的话，要是再交不上租，这个冬天怕是得睡在外面了。“操。”

他狠狠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落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，瞬间冻成一滩白霜。屋檐下避风，但四周的寒气还是钻得他骨头缝里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那是他早上揣着的，一直没舍得吃。现在，也只能就着嘴边的冷气硬吞下去了。

就在他嚼着窝头的时候，远处街道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。李浩立刻警觉起来，眼睛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正抬着一个昏迷的人，被几个衙役推搡着往这边走。

“快看，是送急报的！”旁边的一个路人低声道。

李浩的心猛地一跳。他认得那几个士兵身上的纹章，是边关军士的标志。送急报的，通常都是十万火急的事情。

士兵们把昏迷的人往街角一个临时搭建的柴房里一扔，立刻转身离开了。那柴房看起来很简陋，四面透风，地上还撒着一层薄薄的雪。李浩看到几个士兵围着那个柴房，低声交谈着。

“坟蛋子，这次可悬了，边关……边关失陷了！”一个士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气得破口大骂。

“什么？失陷了？哪个方向？”另一个士兵急声问道。

“北边！鬼知道怎么回事，攻过来的敌人比野狼还凶！主将……主将身受重伤，全军……全军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士兵们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。李浩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边关是国家的屏障，要是失陷了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他看着柴房里那个昏迷不醒的人，发现那人穿着和爹当年穿的一模一样的粗布袍子。虽然看不清脸，但那背影，那肩膀的线条……李浩的心猛地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他颤抖着声音，轻轻地敲了敲柴房的门：“有人吗？我是……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
里面的士兵显然没料到有人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警觉起来：“你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