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刚在图书馆熬到半夜，就听见宿舍楼下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。他缩在被窝里没动，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。挂科怕死，挂科就要重修，重修就要多花一年青春……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比解剖课上的标本还扎人。

“咔哒。”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。王磊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炸立。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慢悠悠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他赶紧把手机揣进怀里，屏幕调成黑屏，但心跳声依旧在耳边擂鼓。

宿舍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风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灌进来。王磊憋着气翻了个身，假装睡得沉。他听见有人踱步到书桌旁，书架那边传来纸张摩擦的窸窣声。

“嗤——”书被抽出来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宿舍里，简直像被针扎进耳朵。王磊听见自己的吸气声都变调了。那声音在黑暗里拖得很长，像条蛇在爬。

“谁啊？”宿舍空无一人，但王磊还是闷声问道。他听见脚步声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手在书架上摸索着，摩挲着书脊，带着指甲刮擦的刺耳声响。

王磊偷偷睁开眼，借着窗外路灯的微光，只见对方穿着灰色睡衣，背对着他。那影子很高，肩膀很宽，但脸完全看不见。王磊的数量学都没这么好，硬是脑补出一张阴沉的脸。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，浸湿了内裤。

突然，一股腐臭味飘了过来。不是泡面味，也不是脚臭，是烂掉的木头和某种发酵物的混合气味，像停放了三年的自行车筐。王磊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

“啪嗒。”有人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。那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把东西从浅坑里捞出来。紧接着是翻书的窸窣声，哗啦哗啦的，每一页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
王磊感觉喉咙发紧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却像吞了刀片。那本书明明是空的，为什么翻起来声音这么清晰？

“有人吗？”他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声音都发颤了。影子没回头，但脚步声突然加快，像只兔子受惊了。风声猛地变大，窗帘剧烈晃动，灯泡滋滋作响。

“砰！”宿舍门被猛地关上，震得王磊差点从床上摔下来。走廊里又恢复了死寂，只有窗帘还在呜呜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