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，你到底能不能跟上这个节奏！”秦向阳扯着嗓子喊，额头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身后的广告牌上，密密麻麻全是英文，他正对着上面的标语比划手语，那架势，像是要把会说话的都给弹走。

林默咬着笔帽，把合同文本里的某个英文单词抠得嘎吱响。她面前摊着刚吵完架签回来的资料，手指头的关节因为用力，硬邦邦的疼。她到底是个闷骚的性子，心里翻江倒海，脸上却跟贴了层焊纸似的，连抽搐都不带一下的。刚才那关，老板咄咄逼人，她脑子里嗡嗡响，连个屁都憋不出来，最后急中生智，认怂了，签了字。现在这合同，看着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，愣是让她给扛回来了。

“节奏？我的节奏，就是数钱数到天明！”林默头也不抬，嘴角却咧了咧。她笔尖转了个弯，在合同的天花板上，用紫墨水歪歪扭扭地画了个笑脸，还配了句英文：“Crazy but good。”

秦向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。“你、你给我画什么玩意儿？”

林默慢悠悠直起身，头发丝儿被汗水黏在额角，像根根小小的刺儿。她晃了晃手里的中性笔，笔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很亮。“我给你写的赞歌啊，老板秦大总监 Zoom Lingo 加油！”

“滚蛋！”秦向阳气得踱步，一口气又踱回了她旁边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水杯，“啪”地往桌上一扔，水花溅了林默一袖子。他抿了抿唇，明明刚才火气正旺，这会儿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心里头突然有点抽搐。

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袖口，袖子是个نفخ design 的，本来挺好看的，现在水珠子顺着布纹往下滚，看着挺滑稽。她没说什么，伸手就想去拧公事包，想找块干布擦擦。手还没碰到包，秦向阳已经抢先一步了。

“啧，”他翻了个白眼，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纸巾，扔在林默面前，“喏，擦擦。”

林默瞟了一眼纸巾，上面印着个卡通兔子，粉粉嫩嫩的，挺煞风景。她忍着笑，弯腰捡起来，在袖口上擦了两下。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，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秦向阳看着她低着头的侧脸，鼻梁很高，睫毛长长的，在纸巾的映衬下，有点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