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宿醉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，嗓子干得冒烟，胃里翻江倒海。顾城那厮喝多了也不知道照顾我，早知道就不跟他去应酬了。我记得昨天晚上我们好像是为了什么装修的事吵起来了，具体吵了啥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，反正肯定是他不对。

客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冰箱嗡嗡作响。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进厨房，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带着铁锈味。打开橱柜想找点蜂蜜，结果只翻出一包过期的核桃仁。顾城这人口味重，连蜂蜜这种东西都得我去买。

"咚咚咚"——有人敲门。我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钥匙串，发现早上出门没带包。透过猫眼一看，居然是顾母。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见我开门直接就往里挤。

"怎么这会儿才起？"她放下东西就往客厅走，动作利索得过分，我怀疑她根本不是第一次来。"这孩子，喝多了也不让人省心。"说着就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衣服，自顾自地去了阳台。

我换上拖鞋追出去，正看见她把顾城衬衫上的酒渍往晾衣架上抹。"妈，这酒渍要先用洗洁精。"我提醒了一句。

"哟，你还知道啊？"她头也不回，晾好衣服才转过身面对我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看。"昨晚你爸说我梦游呢，梦见你小时候发烧，闹了大半夜。现在看看，你嫁过来都快十年了，连个孩子都没影，倒是天天跟你男人吵架喝酒。"她把保温桶放在饭桌上，打开盖子飘出粥的香气。"快趁热喝，锅里还有。"

我端着粥碗坐下来，塑料感十足的地板突然让我有点刺眼。顾城这个不孝子，看来是早就跟他妈打好招呼让他妈来"教育"我了。不过也好，省得我再跟他废话。粥是小米粥，煮得有点稠，但米粒没开花，一看就是那种加了糯米粉的速成品。

"妈，我跟顾城离婚的事，你听说了？"我把粥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。

老太太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，见我神色不对，手指突然往保温桶那边一指："那你说说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你爸还等着抱孙子呢。"她说话时唾沫星子直蹦，我赶紧往旁边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