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睡意正浓，那敲门声又响起来了。这次不是在院门口，而是在屋里，就在他床底下。得嘞，这可就不是邪乎，是直接闯进来了。

老王一骨碌坐起来，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。屋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窗外几颗疏星透进点光。他壮着胆子，抄起身边一根擀面杖，小心翼翼地探进床底。

没动静。静得让人发毛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屏住呼吸又听了听。不对，不是没动静，是……有动静。很轻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爬。不是蛇，不是鼠，声音不对路。

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想起那花轿。都说抬花轿的是没有魂的活人，可这半夜三更的，要是碰上……咋整？

他猛地掀开被子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借着窗外的星光，他看见床底下确实有个影子，矮墩墩的，蠕动着，像条……像条黑色的狗，不对，毛没这么长，爪子又不像狗爪子。那东西要是爬出来，他能跑哪儿去？

老王吓得差点叫出声，硬生生把舌头咬住。他牙关打颤，手却悄悄摸向墙角挂着的柴刀。刀柄粗糙，磨得锃亮，关键时刻还能防身。

就在他手碰到刀柄的瞬间，那黑影突然停住了。床底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老王浑身僵硬，手死死攥着刀柄，汗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滴在裤子上，冰凉的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那黑影动了。极其缓慢地，像根枯树枝似的晃晃悠悠伸出来一只手。五根乌黑的指头，指甲缝里沾着湿漉漉的泥土。

老王眼睛一闭，抡起柴刀就劈下去。噗通一声闷响，他屏住呼吸听着动静。没有惨叫，没有血腥味。只有一声像是布料被撕开的轻响。

老王壮着胆子，慢慢爬过去。借着星光，他看见床底不是那黑影，而是一只破烂的麻袋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……草席的碎屑。刚才那动静，是袋子里的东西在动。

他掀开麻袋口，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个女人，穿着用蓝布裹身的衣服，脸被一把烂麻布捂得严严实实，看不出样貌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，老王凑近一看，是个小巧的木牌，上头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两个字。

“李寡”

老王瞳孔一缩。这名字眼熟啊！镇口李寡妇，去年刚死，就因为当年死得蹊跷，一直传着是热水塘淹死的，可有人说她死前根本没去过热水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