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小点，苏晚晚赶紧端起那半缸冰粥往嘴里灌。又冷又稠，像是嚼碎的树皮，但总比饿死强。她舔舔嘴唇，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，砸得茅草屋地面噼啪响。

回头一看，王狗蛋披件破棉袄，正搓着冻红的手，咧嘴对她笑：“晚晚，饿了吧？叔来也！”他从怀里掏个鼓囊囊的布包，倒出半碗刚煮熟的红薯，“自家种的，甜着呢！”

苏晚晚眼睛一亮，接过碗的手都有些发抖。狗蛋是村里最壮实的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皮肤黑得像炭，手却干净，听说以前是生产队的 accounts。可这人和他名字完全配不上，心眼比针眼还细。

“谢…谢谢狗蛋叔。”苏晚晚接过红薯，小心吹了吹。 狗蛋嘿嘿一笑：“叔记住你今天的话了？敢给公社告状，叔揍你屁股！” 苏晚晚心一颤，这七零年的人，嗓门都跟唱戏似的。 “不说！”她赶紧摇头。

狗蛋没再纠缠，转身就走了，那背影挺得笔直。

苏晚晚捧着热乎的红薯，靠在墙角慢慢啃。甜丝丝的，还有点沙沙的，是刨地时带进土的细沙子。她想起昨晚王狗蛋的话——公社要来检查，她那套“科学种田”计划得赶紧实施。

天蒙蒙亮，苏晚晚就起了床，抄起铁锹往地头跑。刚翻两行地，腰就酸得冒烟。七零年的地，黑得油亮，可硬得像石头，铁锹都磨秃噜了口子。

这时王狗蛋路过，看见她在地头喘得像头老牛，立马停步，嗓门比打雷还大：“我说苏晚晚！你他妈要跟这地较劲？” 苏晚晚被吼得一激灵，低头看他，狗蛋手里还拿着个东西。 “狗蛋叔，这……”她指了指。 狗蛋咧嘴一笑，把个竹编的草帽往她头上一扣：“叔看你还中暑！这地你种，叔帮你拔草！” 说着，他撸起袖子就上手，那双黑布鞋踩进泥里，活像两只大蛤蟆。

苏晚晚看着这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挥舞着锄头，尘土飞扬，觉得眼熟。好家伙，这是要包了她这片地？

日子就这么过着，狗蛋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她。锄头跟不上，他砍了根结实树枝当扁担挑粪；种子不够，他半夜偷偷溜进仓库搬出来。

转眼到了公社检查那天，王狗蛋更是奇了，直接坐在她旁边的地头，咧着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