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灌下一口冰粥，咂咂嘴，视线刚放下，就见王狗蛋那张长着口大嘴的脸凑近了些。他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屋里都看得真切，冰冷的北风从破窗户缝钻进来，跟他身上那件破棉袄格格不入。

“晚晚，吃饱没？”王狗蛋嗓门大得跟吼似的，但眼神却很亮，盯着她碗边那点粥渣。

“饱了。”苏晚晚放下碗，接过他递来的粗瓷碗，里面是刚煮好的玉米糊糊，烫得很，洒了点油星子。她吸溜了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觉得踏实。

“吃饱了就赶紧干活。”王狗蛋看她碗里没剩啥，直接上手就要抢，“地里的萝卜该挖了，再迟了就沤了。”

苏晚晚没动，挡开他的手：“你别动，我来挖。”

王狗蛋嘿嘿一笑，也不勉强，转身在角落里翻找自己的破棉袄。那棉袄都快破成网状了，但洗得干干净净，像新的一样。他把棉袄搭在门框上，又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锅巴塞给她：“垫垫胃，地头有干粮。”

苏晚晚接过锅巴，手指冻得都僵硬了，但还是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又干又硬，但比刚才那粥有嚼头。她嚼着，听见王狗蛋在后面喊：“老婆，这地你来种，我帮你拔草！”

她回头，就见王狗蛋蹲在地头，正用他那双大脚跟使劲踹着草。那草长得密实，他三下五除二，硬是把一亩三分地都给踹出条道来。

“你能不能轻点！”苏晚晚跳脚，“那萝卜根都要被你踹断了！”

王狗蛋咧嘴一笑，也不恼：“嘿嘿，我力气大，帮你省事！”他说话跟放炮仗似的，震得苏晚晚耳朵嗡嗡响。

挖萝卜是体力活，苏晚晚穿得单薄，没一会儿胳膊就酸了。王狗蛋在旁边看着，也不去帮忙，就是往她嘴里塞吃的。一会儿是个烤红薯，一会儿是块咸菜，把苏晚晚都搞懵了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晚喘着气，指着王狗蛋，“你别瞎掺和，萝卜该挖挖，该拔草拔草！”

王狗蛋凑过来，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：“傻媳妇，就你一个人挖得完？我帮你呗。”他伸手想扶住她，手刚碰到她的胳膊，就被苏晚晚一把拍开了。

“别碰我！”苏晚晚脸一红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“我自己来！”

王狗蛋也不恼，背着手站在旁边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婆手脚真麻利，这地一天就挖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