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太阳还没露脸，天色板得跟驴脸似的。

李翠兰把那半湿不干的竹简往怀里又拢了拢，泥水在脚底下还是不听话，溅她鞋底都是。裤腿上沾的泥点子，跟她皱巴巴的心思一样 grim。

“娘，您觉着怎么样？” 李翠兰自家屋里，传来她怀里娃的奶声奶气。

“好着呢，” 奶娘咳嗽了两声，把娃往怀里揽了揽，“就是翠兰啊，你爹那遗物……”

“不是，” 李翠兰打断她，“是个竹简，上面都是字，我找了个地方晾着，今儿个雨太大，就往这儿背了回来。”

奶娘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屋里的油灯照着，能看见炕角那对儿空荡荡的鞋架子。

爹爹死了，不多时日，娘亲又病了，留下三个半大的娃和一屁股账。这山沟沟里，能在土炕上睡个安稳觉就不错了。那竹简是她爹留下的唯一念想，可字儿邪乎得很，她念了两天，脑袋嗡嗡的，就认了三个字——“药方”。

“翠兰，” 娃又喊了，“你念那个竹简的声音，像是好多人说话。”

李翠兰心里一沉，这小崽子能有啥见识，八成是魔怔了。她把娃搂紧了点，“别胡说八道，娘是念书。”

油灯花吧嗒一跳，把影子投在墙上，跟个张牙舞爪的鬼影似的。

“谁……谁啊？” 娃被吓得往娘怀里钻。

“没事儿。” 李翠兰赶紧打圆场，心里却嘀咕开了。这偏僻山坳里，多少年没听过这种怪事了？难不成……是她爹显灵了？这念头一起，她就自己厌恶地笑了两声。爹爹尸骨未寒呢，哪来的显灵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有个穿着破衣烂衫的瘦猴儿，就扒着门框往里瞅。

“有人吗？” 这瘦猴儿嗓门尖得能掐死人。

“谁呀？” 李翠兰披着件蓑衣出去看，见是个陌生小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

“求……求求你，给我条活路吧！” 瘦猴儿跪倒在地，裤腿卷得高高的，露出脚踝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，血迹已经干涸，黑乎乎的。

“你这孩子，大清早的，闹什么幺蛾子？” 李翠兰皱着眉，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
“我……我被那……那吊死鬼缠上了！” 瘦猴儿少一根手指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非说我爹欠他钱，不还就……就每晚吓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