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在小巷口时，林静姝的手都在抖。她掀开车帘，秋日的风裹着凉意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巷子深处影影绰绰，看不清前头有什么。

谢临安坐在车里，军装笔挺，面容冷峻得像块冰。他眼下有青黑，显然是没睡好。见她下来，他甚至没动，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扫了她一眼。

“进去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水泥砸地，硬邦邦的。

林静姝咬了咬唇，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跟上。那双眼睛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她后背发毛。

将军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，三进院落，朱门紧闭。文书直接把她领到偏院，说是暂住。林静姝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将军请自便。”文书行了个军礼，转身就跑，估计是怕待久了会被茶毒。

偏院里只有一间正房，陈设简单得过分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一张桌子，两个条凳，还有一口空空的水缸。窗户糊着泛黄的纸，看出去只有墙头上的几丛杂草。

林静姝站在屋中央，一时不知该坐哪儿。谢临安靠在门框上，等着她。那目光又审视又冷漠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“名字？”他突然问。

“林静姝。”

“以后好好待着，别出事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林静姝一个人在屋子里。

她坐在硬板床上，后背硌得生疼。床沿上有一个黄铜烛台，插着两根红烛，火光跳跃着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。屋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烛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，醒来时天已经大亮。窗纸透进几缕金光，映得她眼睛生疼。她起身，发现自己浑身酸痛，像是被马扛起了一样。

桌案上放着一张纸条，上面用行楷写着：“早饭在东厢房，按时前进食。”

林静姝拿着纸条，站在院子里发呆。东厢房？她一个新娘子，能去哪儿吃饭？正想着，一个嬷嬷摇着蒲扇走了过来。

“这位小姐，将军吩咐了，你跟我来吧。”

林静姝下意识点头，跟着嬷嬷进了东厢房。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，都是佣人打扮，见她进来，都露出好奇又忌惮的眼神。

桌子上摆着两碗稀粥，一个小碟咸菜。林静姝端起碗，默默吃了下去。没人说话，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