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九歌，医生让你进去。” 保安头儿抬手，又把门关上了。外面天色暗得厉害，医院内部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像还没干透的伤口。慕九歌没动，盯着地上那辆轮椅发呆。 轮椅上的男人半边脸陷在靠垫里，一条手臂还在颈边晃悠，看不清样貌。刚才经过门口时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，抬眼扫过，目光轻飘飘的，像漫不经心看一眼路边的落叶。 可惜慕九歌当时心太急，没注意到。现在想起，又有点懊恼。 他来医院做什么？难度又伤重了？ 正想着，轮椅竟自己动了。轮子碾过光洁的地板，发出细微的电流般的声响。 “战少？”保安不明所以，刚想开口。 男人似乎不耐烦，轻哼一声，用仅剩的手指掐了个鬼脸，后者立刻噤声。 慕九歌咽了口唾沫，快步挤进人群。轮椅驶过来，很高的靠背挡住视线，只能看见皮质座椅绷得紧紧的腰线。 果然是他。 今天闹出人命了。 慕九歌心里咯噔一下。 医院里人声嘈杂。各种仪器滴滴作响，消毒水的味道冲鼻子。轮椅停在手术室门口，年轻护士们齐刷刷看着这边，眼神躲闪。 “患者家属来了。”护士长维持秩序。 家属们纷纷低头，装作忙自己的。慕九歌攥紧了白大褂一角，手心全是汗。 “她来了。”突然有人低声说。 慕九歌抬头。 男人侧脸线条绷得死紧。原本虚浮的眼神此刻焦点清晰，正牢牢锁着她。狭长的瞳孔里翻涌着暗流，像蓄满水的深潭，沉得让人看不透。 “战少，您……”慕九歌往前凑了两步。 他伸手，阻止了她的动作。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 “闭眼。” 声音低得厉害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慕九歌愣住。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 她真的闭上眼了。 不是因为害怕，是条件反射。 像以前无数次，在黑暗里等待救援时，他都会这样命令。 手术室的门“咿呀”一声开了。 推出来的是医生和护士组成的医疗队，簇拥着一个人。脸色苍白，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左脸一片模糊。 医生正汇报：“……高空坠物，左额骨粉碎性骨折，脑震荡，属重伤……” 慕九歌 usability没听进去，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绷带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