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在脚下已经碾成灰，阿杰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插进兜里，揣着半冷半热的钞票往街角挪。这帮孙子，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本哥这摊子，卖的不是东西是气氛，是那种港片里才会有的江湖味儿。可惜啊，现在谁还稀罕这个。他心里嘀咕，脚步都慢了半拍。

“算你倒霉。”旁边水果摊的老王头看不下去了，一把抢过阿杰手里的发票，哗啦撕成两半，“打酱油的也得花钱，揣着兜里的钱当宝贝，我看你是想把生意都做绝了。”

阿杰正要发作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老王头摊位前围了一群人，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。他凑过去，只听嗡嗡嗡一片，没人说话，但那气势，跟有人要搞事情似的。他皱皱眉，走到人群后方，探头一看，差点把刚抽完的烟从鼻子里喷出来。

那是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，正颤巍巍地指着老王头的水果摊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你这个老狐狸，烂梨子也敢卖三块五一斤？缺德玩意儿！”旁边几个年轻人跟着起哄，手里晃着手机，跟老太太讨价还价。

老王头脸一沉，刚要开口，一个穿着皮衣的壮汉突然从旁边挤了出来，二话不说抄起旁边一个空纸箱，作势就要砸下去。老太太吓得尖叫，菜篮子都扔了。

“嘿，你们这帮傻逼在干什么？”阿杰猛地往前一窜，伸手拦住了壮汉，“想动手？先把钱掏出来！”

壮汉先是一愣，回头看了看阿杰，见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喇叭，脸上还带着点傻气，不由得笑了：“就你这德行，还想当老大？滚一边去，别耽误爷发财。”

阿杰把喇叭往壮汉面前一杵：“发财？我看你们是来碰瓷的吧？这老太太买这梨是嫌贵，不是嫌烂！再废话，老子连喇叭一起砸你！”

壮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，他认得这喇叭，是那种专门在街边喊“靓仔，过档”的玩意儿，在这片儿干活的，没几个不知道阿杰。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也吓得往后缩了缩，眼神飘忽。

“鸡哥？”壮汉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，“再纠缠下去，对你没好处。识相的，赶紧滚蛋。”

阿杰把兜里的烟掏出来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人的心窝子上：“我劝你们最好少管闲事，这老太太，是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