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霓虹灯在巷口晃得人眼晕，老王叼着烟，揣着手里的二手传呼机，晃悠在拆迁队的工地边上。他这身行头，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灰扑扑的旧皮鞋，一看就是在底层混过来的。传呼机一响，他还以为是哪个老主顾找他搞业务，走到僻静处掏出来一按，屏幕亮着，却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正想挂断。

电话那头就传来个尖利的女声，透着火气：“王富贵！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老冯让你立刻过来，出事了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冯是他前脚刚从‘鬼市’那摊子业务上退出来时认的靠山，现在开了家建材店，虽然不怎么正经，但也算个正经行当。这会儿突然找他，八成又是麻烦。

“有事就直说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老城区那边，拆迁，出鬼了！”老冯的声音急促，“今儿出大事，好几口子被砸伤了，你快过来！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带上你的老伙计，那坛子，我老婆给的，不知道管不管用。”

老王嘴角撇了撇，老伙计是块祖传的观音贴，据说能驱邪避鬼，但他也就是逢场作戏带在身上装装样子。不提这档子事，提那坛子，老冯的老婆子也是个迷信的主儿。他叹了口气，心想这年头，神神叨叨的事儿真是越来越多了。

“行，我马上过来。”老王挂了电话，把传呼机塞回兜里，抄起旁边砖工扔下的铁锹。心里嘀咕，真是摊上事儿了。本来说好退出的，谁想这世道，一脚踏进鬼门关容易，要出来可难了。

老城区那片儿正拆得狼藉，坑坑洼洼的，破瓦烂砖满地都是。几辆救护车呜咽着停在一旁，围栏外全是看热闹的闲人。老王显而易见地扎眼，工头瞪了他一眼，正要开口训斥，老冯摇摇晃晃地迎了上来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。

“哎，你来得正好！这边，这边！”老冯指着工地深处一个塌陷的角落。

巷子口昏暗，几盏应急灯照不出多远。刚靠近，一股阴冷的风就卷着尘土扑面而来，老王心里一紧，铁锹下意识地握重了些。远远地，他看见那塌陷处，黑影幢幢，隐约有打斗痕迹。

老王眯起眼，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些黑影不是工人，也不是黑道混混，那股子阴煞之气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